陆明渊心中了然。
对于沈文龙这等真正懂行的政坛中人而言,一篇能够直指时弊、并给出可行之道的策论,其分量远比“三元及第”的虚名要重得多。
那是真正能够改变国朝命运的力量。
“沈先生谬赞了,晚生不过是纸上谈兵,拾人牙慧罢了。”
陆明渊谦逊道。
“这可不是拾人牙慧。”
沈文龙摇了摇头,神情郑重。
“此乃大道之言。好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抚台大人早已等着了,我先带你进去。”
说罢,他亲切地侧过身,引着陆明渊穿过仪门,向着衙门深处走去。
巡抚衙门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广。
层层叠叠的院落,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将凡尘的喧嚣隔绝在外,只余下权力的静谧与威严。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江南首府的富庶与朝廷的体面。
沈文龙一边走,一边为陆明渊介绍着衙门内的各处建筑与职能,言语间颇为熟稔,显然是此地的核心人物。
最终,两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院内栽种着几竿翠竹,一座雅致的书房坐落其中。
沈文龙停下脚步,轻声道:“明渊,抚台大人正在处理紧急公务,你且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有劳沈先生。”
陆明渊点头应道。
沈文龙推门而入,陆明渊则静立于廊下,打量着眼前书房。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陆明渊没有丝毫的不耐,他知道,身为一省封疆,林瀚文日理万机,半个时辰不过处理一府政务。
又是一炷香后,书房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紧接着,房门被从内推开。
一个身着绯色官袍,身形高大,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美髯的中年人,在沈文龙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正是江苏巡抚,林瀚文。
“哈哈哈,明渊,你可算来了!”
林瀚文一见到陆明渊,便放声大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好,好啊!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出色!浙江省的三元及第,这名头,可是沉甸甸的。”
“想我大乾开国以来,能在浙江这等文华之地拿下三元的,你是第二个。”
“上一个,还是前朝的张阁老啊!”
“为师本以为你府试夺魁已是极限,没想到你竟能一鼓作气,再下院试头名,可见你这段时日,并未有丝毫懈怠,勤学不辍,很好!”
这番夸赞,分量极重。
将一个十岁少年与一代名相相提并论,这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江南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