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亲卫统帅对着陆明渊一抱拳,沉声说道。
“有劳诸位一路护送,辛苦了。”
陆明渊温和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约有六百两,递了过去。
“这点银子,不成敬意,还请统帅代为收下,请兄弟们喝杯水酒,聊作犒劳。”
那统帅一愣,随即脸色一正,断然拒绝。
“陆案首,万万不可!我等奉命行事,护您周全是职责所在,岂能收您的银子!”
“统帅此言差矣。”
陆明渊的笑容不减,语气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诚恳。
“公是公,私是私。奉命护送是公,我陆明渊聊表谢意是私。”
“诸位大哥一路风餐露宿,尽心尽力,这份情谊,明渊记在心里。”
“这并非贿赂,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与公事无涉。”
“统帅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这个年岁小的读书人了。”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给了对方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统帅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许。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受上官青睐的文弱书生,却不想其行事如此老练通达,毫无骄矜之气。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银票,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杜某便代兄弟们,谢过陆案首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陆案首,我叫杜文远,乃是边军出身。在这江宁城里,也有些过命的兄弟。”
“您初来乍到,日后若遇到什么官面上不好解决的麻烦,可以去城东的‘陈家车马行’,找一个叫陈老三的人。”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三枚样式古朴的黑色箭矢头,递给陆明渊。
“陈老三是我曾经的生死之交,如今在江宁府的黑白两道颇有些势力。”
“您把这个交给他,就说是我杜文远的朋友,他自会明白,定能帮您解决不少麻烦。”
陆明渊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份人情,远比那六百两银子要贵重得多。
这是杜文远对他方才那番举动的认可,也是一个边军老卒最实在的回报。
他没有矫情,郑重地收下三枚箭矢头,对着杜文远深深一揖。
“多谢杜大哥,这份情,明渊记下了。”
“陆案首客气。”
杜文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张黝黑坚毅的脸上,多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目送着杜文远率领一百亲卫策马远去,直至消失在长街的尽头,陆明渊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抬头望向那座气势恢宏的巡抚衙门,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那高高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