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刻若是他点头应下任何一桩婚事,或是收下任何一份厚礼,那些人都会立刻将他奉若神明。
但他更清楚,若是他这个新收的弟子,刚一封爵,便在地方上大肆收礼,广纳姬妾。
那无疑是在给林瀚文脸上抹黑,更是堕了师门的名声。
陆明渊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的好意,明渊心领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敬畏。
“家师素来清正,最重门风。他老人家收明渊为徒,是看重明渊的学识与品性,并非为了这些身外之物。”
“若是明渊今日仗着家师的名头,便在此处大肆收受礼品,甚至……收纳姬妾,只怕是堕了家师的清名,坏了师门规矩。”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继续道。
“家师性情耿直,若是知道明渊如此行事,只怕会雷霆震怒。”
“到时候,明渊不仅要受罚,更怕连累诸位。毕竟,家师虽然远在江苏,但对杭州府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
“若是因此惹恼了他老人家,会发生什么事,明渊就实在不敢保证了。”
陆明渊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语气中既有对师长的敬畏,又有对众人的“好心提醒”。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林瀚文这尊大佛搬了出来,瞬间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果然,此言一出,原本还热火朝天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那些恨不得将女儿塞给陆明渊的豪绅们,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流露出几分后怕。
是啊!林巡抚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真正的大乾重臣!
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土财主,在巡抚大人眼中,不过是些蝼蚁罢了。
若是真的因为巴结陆明渊,而惹恼了这位大人物,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到时候,只怕不是家破人亡,也要被抄家流放。
众人瞬间清醒过来。
巴结是巴结,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接地送礼献女,确实太过招摇,也太过不把林巡抚放在眼里。
“陆男爵所言极是,是老夫等考虑不周了!”
一位年长的豪绅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与歉意。
“是啊,林巡抚德高望重,岂是我等俗人能够揣度的?”
“陆男爵心性高洁,不为浮华所动,果然是林巡抚的亲传弟子!”
一时间,恭维之声又起,但这次,却少了方才的急切与露骨,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敬重。
陆明渊见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