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接着便被浓浓的赞赏取代。
“好!好!好!”
赵夫子连说了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声音便高上几分。
他拿起其中一篇,细细端详,又将陆明渊之前的字迹拿来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明渊,你这字……何止是进步,简直是脱胎换骨!”
赵夫子抚着颔下稀疏的胡须,眼神满意至极。
“老夫只道你需一月苦功,方能有所小成,不曾想,短短十余日苦功,你便已达此境!天赋异禀,当真天赋异禀!”
接着,赵夫子又看他的文章。
他从破题开始,逐字逐句地品读,不时点头,偶尔也会皱眉思索,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意。
陆明渊对八股文结构的精准把握,对立意着眼于县域民生的独到见解,都让赵夫子感到惊喜。
“你对八股文的理解,已远超寻常少年。立意高远而不失务实,结构严谨而不失灵动。”
赵夫子合上文章,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明渊,那是一种看璞玉渐成美器的欣慰。
“如今你的文章,已足以应付县试。”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叶在晨光中泛着翠绿。
赵夫子深吸一口一口气,转过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明渊,还有一个月,便是县试的日子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以你如今的学识与文章,通过县试已是十拿九稳。但若想一举夺魁,成为县试案首,却还有些难度。”
赵夫子缓步走到陆明渊面前:“童试三榜,县试、府试、院试。若能连中三元,成为童试三榜案首,这名头便是一块金字招牌。”
“有了这个名头,足以为你日后的科举之路铺平道路,引来无数名师贵人青眼。”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但若要冲击三榜案首,你需沉淀一年,将学问打磨得更加精粹,将文章写得更加老辣。如此,方有万全之把握。”
“然而,若你此刻便去应试,以你之才,虽未必能夺得县试案首,但通过县试,取得童生身份不难。”
“一年之内,连中三试,取得秀才身份,也不算难事!”
赵夫子看着陆明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早一年取得秀才身份,对你而言,亦是极大的优势。”
“明渊,你心中有何选择?”
“是想早一年取得秀才身份,稳扎稳打?还是沉淀一年,志在三榜案首,一鸣惊人?”
赵夫子的问题,如同两道分岔的路口,摆在了陆明渊的面前。
一道是稳妥的捷径,一道是充满挑战的巅峰。
然而,陆明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迟疑。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笔直地迎上赵夫子,声音清晰坚定。
“夫子,学生……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