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温锦书终于走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这是她流产一个月后第一次出门,没有乘轿,只是带着月嬷嬷和碧云,缓缓走在宫道上。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忽然觉得这熟悉的宫墙,竟有些陌生。
沿途遇到的宫人纷纷跪下行礼,眼神中带着惊讶与同情。温锦书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个宠冠后宫的熙贵妃,终于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了。
可她真的走出来了吗?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那道伤,永远都不会愈合。她只是学会了将它掩藏,学会了戴上微笑的面具。
乾清宫就在眼前。温锦书在宫门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庄严的匾额,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她可以随意进出这里,可以扑进萧靖宸怀中撒娇,可以在他面前任性妄为。
可现在呢?她站在这宫门外,竟需要勇气才能迈进去。
“娘娘?”碧云轻声唤道。
温锦书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入。苏培安见到她,又惊又喜:“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您……您怎么来了?”
“本宫来见陛下。”温锦书平静地说,“陛下在吗?”
“在,在批阅奏折。奴才这就去通传……”
“不必。”温锦书摆手,“本宫自己进去。”
她推开殿门,阳光随着她一起涌入。萧靖宸正坐在书案后,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时,手中的朱笔“啪”地落在奏折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红。
两人隔着殿中对视,一时无言。
温锦书看着萧靖宸,他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一个月也不好过。是啊,失去的不仅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
“阿锦……”萧靖宸先开口,声音沙哑。
温锦书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靖宸连忙扶起她:“不必多礼。阿锦,你……你终于肯见朕了。”
这一个月,他去过翊坤宫无数次,可温锦书谁也不见,连他也被拒之门外。他理解她的悲痛,可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同样折磨着他。
温锦书抬头看他,眼中己无泪水,只有一片沉静的悲哀:“靖宸哥哥,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萧靖宸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是朕没保护好你,是朕的错。”
温锦书靠在他怀中,熟悉的龙涎香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怀抱曾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不怪靖宸哥哥。”她轻声说,“是阿锦自己不小心。”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萧靖宸更难受。他宁愿她哭闹,宁愿她责怪他,也不愿看她这般冷静,仿佛己经接受了一切。
“阿锦,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朕保证。”他在她耳边说,“等你养好身子,我们……”
“靖宸哥哥,”温锦书打断他,从他怀中退出,“阿锦今日来,是想告诉你,阿锦没事了,你不必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