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立马换上一副无害的表情,钢筋往背后藏了藏,笑呵呵的道:“几位应该是经过长途跋涉才到这来的,这附近方圆百里也就只有曙光这一个基地,几位要是想要修整,这里是你们最好的选择。诸位放心,我们基地内部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
但时漾的劝说并没能改变这个小队的决定。
言清始终面带温和而疏离的笑容,然后婉言谢绝:“多谢时小姐好意,我们只是路过,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找落脚地,就不叨扰了。”
态度客气,却毫无转圜余地。
时漾眼睁睁看着那守卫不情不愿地退还了晶核,看着那五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城门,消失在荒凉的废墟尽头。剩下的十几个幸存者有些拘谨的面面相觑。
【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让飞了?】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时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还能把人揍一顿,强留下不成。”要是能这么简单就好了,那姓秦的队友可都是三阶,双拳难敌四手,冲动的后果可不好说啊!
她叹了口气,有些蔫头耷脑地牵着祈月往回走,至于剩下那些十几个幸存者,随便怎么安排吧,反正她没有兴趣。
到手的“修为”就这么溜走了,时漾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强硬,把人家吓跑了?还是外城这破败样子,实在让人看不到留下的价值?
祈月看时漾的心情不太好,乖巧的跟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刚回到小楼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一名穿着干净,明显不是贫民打扮,神色拘谨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时小姐。”那男人态度放得极低,“基地长想请您入内城一叙。”
时漾正为丢了气运之子郁闷,闻言没好气地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道:“徐明远?他想见我不该是他出城来见吗?我又不想见他,不去。”
那人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时漾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他想到了关于这位少女的恐怖传言,以及现在还不知被关在哪里的王雄总队长,顿时不敢再多劝,生怕激怒对方。
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换了个话题:“那……时小姐,不知您打算什么时候放了王队长和赵管事他们?”
提到这个,时漾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她早就盘算好了,正等着内城来人呢:“放人,可以啊。王雄,赵老六,一人一万斤粮食。其他四个二阶的,一人五千斤。至于那些一阶的守卫,打包价,再给五千斤。”
男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倒吸一口凉气:“一、一人一万斤?!时小姐,这……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你知道粮食什么价格吗?”
时漾自然了解过行情,末世粮食珍贵,但那主要是对底层普通人而言。对于掌控资源的上层,尤其是与各大特区有联系的势力来说,粮食并非无法获取。
第二特区“生命绿洲”拥有大量种植系天赋觉醒者,是末世最大的粮食产地,正是他们的存在,才将粮食价格稳定在十晶币一斤左右,而一阶晶核能兑换一百晶币。要知道大灾变初期,粮食价格曾飙升至百倍不止,如今这个价格,可以说十分便宜了。
曙光基地拥有数千人,作为基地长的徐明远,手里怎么可能没有点存货?关键只看他愿不愿意为了王雄和赵老六拿出来。
“条件嘛,自然开始要多要点,后面才有还价的余地。”时漾笑得像只小狐狸,一副我是为了你们着想的表情,然后挥挥手,“你可以回去问问上面的人,我不着急。”
她顿了顿,在男人变换个不停的脸色中慢悠悠开口:“只是你们也该知道,我这外城啊,物资匮乏得很。王雄他们还受着伤,我也没有药物什么的帮他们治疗。不过他们是异能者,那点伤应该能撑个几天……就是不知道,异能者没饭吃的话,能撑几天?”
男人面色难看下来,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王雄重伤不治,如果再断水断粮,就算是二阶、三阶的异能者,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他不敢再耽搁,匆匆说了两句场面话,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外城。
内城,中央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徐明远脸色铁青,听着回来复命的使者战战兢兢地转述时漾的话。
“砰!”徐明远一拳砸在实木会议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怒吼道:“一人一万斤粮食?她怎么不去抢!真当我曙光基地是第二特区的粮仓吗?”
在座的其他几位高层,脸色也同样难看。
“基地长,此女嚣张至极,绝不能放任啊!”一个秃顶高管痛心疾首,“她今天敢扣人要粮,明天就敢打上内城,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没错,王队长和赵老六不能不救。”另一个与内城后勤赵武有些交情的高层附和道,“王队长是您的左膀右臂,赵管事也兢兢业业,赵老六是他唯一的侄子,若是见死不救,传扬出去,不仅寒了兄弟们的心,以后谁还敢为我们卖命?”
“可是,一万斤一个人……这要价也太高了!”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心疼道:“我们库存虽然有些,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内城的运转也会受影响啊!”
会议室内吵吵嚷嚷,争论不休。主战派认为应该集结力量,趁时漾羽翼未丰强行镇压;主和派则认为时漾实力莫测,强攻损失太大,倾向于谈判;还有一部分则沉默不语,持观望态度。
内城掌管后勤的赵武也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侄子在时漾手上,他当然是想救人的,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得徐明远,他此时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徐明远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想立刻带人平了外城?但时漾轻描淡写废掉王生,又干脆利落击败并俘虏王雄及其亲卫,他摸不清时漾的底细,不敢贸然动手。
更何况,王雄是他妻子王美凤的亲哥哥,已经跟他哭诉一天了,逼他必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