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內再次陷入安静。
新帝赵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敢出声。
许久之后,太后那带著决断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就依李爱卿所言。”
“先除弱藩,再图强藩。”
一锤定音。
江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领命:“臣,遵旨。”
李子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此事干係重大,需得寻一个万无一失的切入口,方能动手。”太后又补充道。
李子扬闻言,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回太后,关於这切入口……”
他抬起头,眼中闪动著智谋的光。
“臣,或许已经找到了。”
“哦?”
珠帘后的太后,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说来听听。”
李子扬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太后,诸位藩王之中,周王赵景明最为昏聵无能,偏又贪婪好色。”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赵宏信尚算稳重。”
“可次子赵宏业,却与其父如出一辙,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一直对兄长的世子之位覬覦不已。”
江泰在一旁听著,眉头微蹙,不明白李子扬说这些家长里短做什么。
李子扬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臣在藩王离京之后,因替太后仁德忧心,便在周王府安插了枚棋子。”
“此人能言善辩,最擅揣摩人心。”
“他如今已探得消息,赵宏业不满父兄,渴望得到王位继承权。”
“若是……”
李子扬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秒,才又开口。
“若是他在赵宏业耳边煽风点火,肯定能让他成为咱们削藩第一步的破土石。”
“那赵宏业本就是个志大才疏的草包,被连番吹捧,又被煽风点火,必定飘飘然,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父子兄弟之间的嫌隙,也会越来越大。”
“皆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臣已命人继续怂恿,告诉他,若想夺得世子之位,唯一的办法,就是来京城,向太后和陛下『尽忠,揭发他父亲的『不臣之心。只要大功告成,周王世子之位,乃至未来的周王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暖阁內,针落可闻。
小皇帝赵恆张大了嘴巴,他从未听过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儿子竟然要告发自己的父亲。
“依臣看,不出三日,这赵宏业,便会偷偷潜来京城,向太后您『鸣冤。”李子扬最后总结道。
珠帘后的太后,沉默了许久。
“李爱卿,你这手段,真是……”
太后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李子扬深深躬身:“为江山社稷,臣万死不辞,些许手段,何足掛齿。”
“好。”
太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冰冷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