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疯了吧!
刘巍思没在怕的,理直气壮:“老师,现在是新时代了,不兴那一套了。”
“哪一套?”
“就是你们——”刘巍思咽下“臭老九”几个字,道,“就是你们以前那一套,什么下跪受罚的,现在没有了,要讲人人平等了。”
严先生也知道,要他一下子接受确实有难度,可是他既然要入自己门下,就不能不懂,第一天规矩必须立下来,否则他将来就不知道敬畏。
“要讲人人平等是吧?那好,你收拾东西回去,跟其他同学一样,住宿舍,吃食堂,借图书馆的书看,逢人不许说你是我的学生。”
严先生这话说得平静,可却在刘巍思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严先生下放近十年,刘巍思跟着他学习的时间,少说也有七八年,可是他却在老师家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就因为,我没有叫那一声大师兄?”
严先生听出了学生压在喉咙里的哭腔,却面不改色:“我说了,不懂规矩要挨打。”
刘巍思握紧了拳头,有一瞬间真想立刻冲出去,什么老师,什么大师兄,统统不要认了,还有这个屁大学,也不要上了,他大不了回去种田放牛,反正村子里的人就这么过一辈子,他也可以!
只是,如此冲动的想法只在他的脑子里停留了一瞬,对老师的不舍和依恋、对大学和知识的热爱迅速让他理智下来,一时之间还停在原地,没有莽撞行事。
可是,他怎么跪得下去?
“巍思,”严先生知道他在犹豫,又道,“我从前没有跟你说过,现在要同你说,你叫我一声老师,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你也看到了,老师只把你接回家住,单独给你授课,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对老师来说,你不是坐在教室里的某一个学生,你是老师的入室弟子衣钵传人,明白吗?”
入室弟子、衣钵传人,并不是熟悉的词,可刘巍思听出了自己的特殊:“所以别人都不用挨打,只有我要。”
“现在老师给你选,要么你跪下受罚,就当是你承认你是我严煦和的弟子,要么就出去,和别的学生一样,我不逼你。”
这跟逼有什么区别呢?刘巍思黯然,情感和理智都在拒绝下跪的动作,可是想要维系住师生关系的欲望不住拉扯着他,让他不要走,让他低头,让他慢慢屈膝跪下。
非常生涩的动作,侧身向着严先生,仿佛不愿意面对老师。
严先生心中微叹,继续道:“裤子脱下来。”
什么?
刘巍思的眼睫毛像受惊的蝴蝶,诧异之下缓缓扇动,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