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他说罢,细察她面色,见无甚变化,才小心翼翼问,“是我惹你生气了?”
这般好说话的模样令楼嫣许似一拳打在棉花上,面色更是难看,揪起他衣领质问,“为何不让我走?”
“你这是误会了!”他拨回被揪得稍微有些走光的衣领,轻轻环她腰近身,“过来我同你说。”
“时候不早了,今夜不太平,我实在放心不下,明日你要走我绝不阻拦,好不好?”
方才急于与容庄主商议,遂未来得及细说,云霁难免做事没头没脑的让她误会了,心下后怕,险些酿成大祸。
方才楼嫣许以为他又要借机将她困在此处,这么一说,她脸色才稍稍好些,又不是个不讲理的主,得知他是有所计划,便未再多言,转身而去。
至门口时,她停脚,回头,眼神中晦暗不明,“你当心。”
这一刻,似是回到二人相爱之时,她心知他想说的自然会说,故从不过问他所做之事,只一遍遍提醒他当心。
徐从璟微愣,眼里起了层雾,扬起那笑如春风拂万物复苏,他笃定,“琬琬,你心里有我,藏不住的。”
“你未免太过自信。”她不肯认,踏出门去,步履凌乱。
夜里,浓重的夜色幽幽笼罩庭院,月光游移忽明忽暗,楼嫣许躺在床上辗转,两耳竖起细听外事。
忽地一阵劲风吹过,院里的高树疯狂摇晃,映在簌簌作响的窗纸上如鬼魅出演皮影戏,随后几缕黑影掠过,她心知,人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凛冽的刀剑声,贴地的脚步声重重叠叠发出沉重的巨响,一声声闷叫在这血夜中令人毛骨悚然,楼嫣许心一紧,双拳握得紧紧的,指甲不自觉嵌入肉里。
渐渐地,门外陷入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瘆人得很。
楼嫣许很清楚,贼已捕获,大功告成。
她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推门而出,定眼一惊,远远见云霁被绑跪在廊下,徐从璟披着厚厚的大氅虚扶在柱旁。
云陆一剑架在云霁脖子上,面目痛心疾首,“云霁,郎君待你不薄,你怎么敢!怎么能!”
可云x霁不知悔改,梗着脖子毫无怯意,“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云陆恨铁不成钢,往他腰窝子踢上一脚,“不知悔改!”
随后向徐从璟请道,“郎君,请将云霁交给属下,属下必不轻饶。”
可这男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眼眸中闪着算计的精光,没答应也没反驳,只说,“先带下去吧。”
众人散去,徐从璟缓步朝她走来,见她小脸被风吹得发白,双手搓搓热覆上去,“怎么不说话,吓到了?”
楼嫣许没回他话,蹙着眉摇头,“你以自身为饵揪出下毒之人,可云霁若真想杀你,何故一路护送至此?他大可趁你命悬一线之际一刀了结。”
“我也正有此惑。”夜里风大,他浅浅笑着,拉她入屋取暖,“琬琬可能点拨一二?”
她睨去一眼,他纵横官场这几年,什么风浪什么算计没见过?何须她点拨一二?不过是拿她寻开心罢了。
她略略沉思,话锋一转,“想必是哪个相好的出手相救的。”
“?”
徐从璟一下子慌了,急急地拉她手欲解释,可一转头,只见她笑意狡黠。
第62章她杀人
他心里高悬的一口气终于得以松懈,抽出手来捏捏她耳骨“略施惩罚”,“你拿我打趣?”
“怎么,只许你戏耍我?”耳间酥痒,楼嫣许拍开他手,眼睛滴溜转瞪去一眼,徐从璟不怒反笑,心情大好,“岂敢,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能感觉到二人关系有所缓和,又怎么敢、怎么舍得驳她半句?
楼嫣许亦略微察觉,不自在地撇开视线,照常回避,转了话题,“我听云陆说,在灵州时,若非这一箭你早已陷入埋伏,所以此箭非杀箭而乃救命之器,无论有意抑或无意,它都救了你一命。”
这两日她也大抵了解了来龙去脉,约莫就是徐从璟只身前往灵州追寻陈迁被察觉,对方先发制人,揽尽人马设计伏击,欲集全力取之性命。然徐从璟被一毒箭穿胸,不得不先行逃离,计未成,陈迁不敢妄动,逃之夭夭。
这一箭出自何人之手,至今未知。
“老夫可以断定,这一箭是为救你。”容庄主得知行刺的消息后匆匆赶来,大步踏入,脸色沉重气微喘,“此毒可令体内血气翻涌痛苦异常,然看似凶险实则顶多使人全身无力昏昏欲睡,少则十日多则半月即可恢复五成,可见幕后之人并不想杀你。”
徐从璟给容庄主看了座,又拉着楼嫣许一同坐下,紧盯着手里把玩的茶盏,那双桃花眼敛去情思,眉眼间暗藏若有若无的凌厉。
他说道,“他是想拖住我,使我不得号令暗卫群而攻之,从而助陈迁出逃。”
楼嫣许略一迟疑,若有所思,“所以,此人怕你追查下去,却又不舍杀你。”
“可既不想杀你,今夜何故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