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警徽的指尖微微发紧,脸上却还强撑着笑:“抽就抽,谁怕谁。”
时砚拿起最后那个纸团,展开,果然是最短的那一张。他抬眸看向陆野,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直直射过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大冒险?
他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这个选项。时砚心思缜密,指不定会提出什么能戳穿他的要求,要是被报复性地逼问,他根本没把握全身而退。
权衡利弊不过一瞬,陆野立刻堆起笑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选真心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时砚哥你可别为难我!”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摆出一副耍赖的模样,试图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可时砚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昨天晚上,你在房间里自言自语,说的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陆野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笑容,僵得像被冻住了一样,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玩闹和无赖,瞬间褪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沙发另一侧的陆峥愣了愣,随即失笑:“你这问的什么啊,他一个人在屋里能嘀咕什么,无非就是嫌镣铐沉、嫌我管得多罢了。”
陆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时砚在故意逗陆野。
可陆野却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声音压得那么低,时砚怎么可能听见?!
千钧一发之际,陆野猛地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夸张地嚷嚷起来:“嗨!就这事啊!我那是做梦呢!梦见我哥又罚我不许吃零食,我在梦里跟他犟嘴呢!时砚哥你这都听见了?你怕不是在我房门口装了窃听器吧!”
他的语气夸张又无赖,还故意伸手去挠时砚的胳肢窝,试图用嬉闹掩盖自己的慌乱。
时砚却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掩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
好半晌,时砚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吗?那看来,是我听错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起身,慢悠悠地走回了沙发边。
客厅里的喧闹,似乎又回来了。陆峥笑着骂陆野是个吃货,陆野也跟着嘿嘿傻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已经浸透了四肢百骸。
而时砚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的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听错。
那句“十年前的陆野,早就死了”,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陆野,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