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暗影蛰伏,杀意暗涌病房外
城市西北角的废弃物流仓库,是见不得光的地界。锈迹斑斑的铁门被铁链拴着,只留一道窄缝,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和呛得人嗓子发紧的烟味。
仓库中央,一张缺了腿的铁桌歪歪扭扭地立着,桌上散落着烟头、啤酒罐,还有一沓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躺在医院监护室里的陆野。有的是他十年前刚被捡回来时,满身是伤却眼神狠戾的模样;有的是他后来在渡鸦里,握着刀、沾着血的侧脸;还有一张,是最新的,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鼻息间插着氧气管,脆弱得像一捏就碎的纸。
十几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围在桌旁,个个面色沉郁,眼底藏着戾气。为首的男人叫老鬼,是渡鸦的二把手,此刻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明灭间,映出他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盯着那张最新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色,烟蒂烧到了指尖,烫得他猛地一哆嗦,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狠狠将烟蒂摁灭在满是污渍的桌面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轻响。
“废物!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老鬼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老子当初捡他回来,教他打架,教他杀人,把他从死路上拉回来,捧成渡鸦最锋利的刀!结果呢?他倒好,为了个破哥哥,自己捅自己一刀不算,还差点把咱们的老窝都给端了!”
他一把抓起那张病床上的照片,狠狠甩在地上,皮鞋碾上去,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照片里的人碾碎。“他现在落在警察手里,嘴巴要是不严实,咱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鬼哥说得对!这小子就是个叛徒!”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绰号“刀疤强”,他啐了一口唾沫,语气狠戾得像是要吃人,“当年要不是鬼哥你心善,他早就在街头饿死了!现在倒好,翅膀硬了,就忘了本了!”
“叛徒就该有叛徒的下场!”
“留着他就是个定时炸弹!等他醒了,警察一审问,咱们的据点,咱们的货,咱们的人脉,全得暴露!”
“趁他现在还躺着,干脆一了百了!省得夜长梦多!”
嘈杂的议论声在仓库里炸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狠厉。这些年,他们跟着渡鸦,手上沾了不少血,早就没了回头路。陆野知道的太多了,多到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去蹲一辈子大牢,甚至是——掉脑袋。
老鬼沉默着,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天的晚上,他在桥洞下捡到陆野。那时候的陆野,才十五六岁,浑身是伤,冻得瑟瑟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他看着那孩子眼里的狠劲,觉得是块好料,才带回了仓库。这些年,他对陆野,虽说是利用,却也有几分真心——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可现在,这份真心,早就被陆野的“背叛”,碾得粉碎。
“鬼哥,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刀疤强急声催促,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再拖下去,等警察把他转移到看守所,咱们想动手,就难了!”
老鬼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瞬间让嘈杂的仓库安静下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医院那边守卫肯定森严,门口有警察轮岗,监护室外面还有便衣,硬闯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笑容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用硬闯。”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阴恻恻的意味,“找个机会,混进去。弄一身护士的制服,或者……清洁工的衣服,再搞点无色无味的药,给他静脉里推一针。”
他伸出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让他再也醒不过来,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警察那边要是查起来……”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查?查什么?”老鬼冷笑一声,“他本来就重伤昏迷,术后并发症死了,天经地义。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他看向刀疤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拍碎:“这事,你去办。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尾巴。办成了,仓库里的货,给你三成。办砸了……”
老鬼没有说完,只是瞥了一眼仓库角落里,那台锈迹斑斑的绞肉机。
刀疤强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立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光:“鬼哥放心!我亲自去!保证做得滴水不漏!今晚就动手!”
“很好。”老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扔给刀疤强,“这里面是迷药,还有一套清洁工的制服,你拿着。记住,别贪功,得手就走。”
刀疤强接过塑料袋,沉甸甸的,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吧鬼哥!那小子,今晚必死!”
仓库里的烟味更浓了,昏黄的灯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像是一群蛰伏的恶鬼。窗外,乌云密布,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寂。
而医院这边,监护室的门口,依旧亮着灯。
陆峥靠在墙壁上,双眼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的手里,攥着一个油纸袋,里面是刚买的糖糕,还带着温热的甜香。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凑到门口,听里面的动静——仪器的滴答声,护士的脚步声,还有陆野那微弱的呼吸声。
只要那呼吸声还在,他悬着的心,就能稍微放下一点。
老周陪着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陆峥,喝点水吧,你都守了一天一夜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陆峥摇了摇头,没有接那杯水,只是低声道:“我没事,我得守着他。他醒过来,第一眼得看见我。”
他想起陆野昏迷前,那带着期盼的眼神,想起那句“我要去看妈妈的坟,要吃巷口的糖糕”,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
他不知道,此刻,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医院对面的小巷里。
刀疤强换好了清洁工的制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水桶,桶里放着抹布和清洁剂。他透过车窗,看向医院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夜色渐深,监护室里的灯光,在沉沉的夜幕里,像是一点微弱的星火。
而那蛰伏在暗处的杀意,正如同毒蛇一般,吐着信子,缓缓朝着那点星火,蜿蜒而来。
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