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却没有怀疑。他走上前,把手里的保温桶塞进陆野怀里,桶壁的温热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陆野心口一阵抽搐。
“肯定一夜没吃东西吧?”陆峥的声音很柔,像小时候哄他的样子,“快趁热喝,妈炖了一早上,说你最近太瘦了,得补补。”
陆野抱着保温桶,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落泪。桶里的汤还在冒着热气,香气钻进鼻腔,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割着他的喉咙。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闯了祸,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哥哥总会找到他,带着妈妈炖的汤,摸着他的头说“回家吧,妈不怪你”。
那时候的汤是甜的,暖的。
可现在,这碗汤,却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哥,我……”陆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那个魁梧的男人正朝着这边看过来。他吓得心脏骤停,慌忙低下头,“我同学还在等我,你先回去吧。”
陆峥愣了愣,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乱糟糟的货运站,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多问。
“那你记得喝汤,别凉了。”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喝完早点回家,妈在家等你。”
陆野没吭声,只是死死地低着头。
他听见陆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那脚步声在拐弯处顿了顿,然后,彻底消失。
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陆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哥哥离开的方向,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他抱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蹲在冰冷的角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保温桶的温度烫着他的怀,布袋里的匕首冰着他的手,一边是妈妈和哥哥的暖,一边是黑衣男人的刀。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陆野擦干眼泪,把那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货物堆上——他不配喝这碗汤,不配拥有这份干净的暖。
然后,他攥紧黑布袋,眼神一点点变得死寂。
他站起身,朝着那个魁梧的男人,一步步走过去。
阳光越过货物堆,落在那碗汤上,金灿灿的。
那是陆野生命里,最后的一点光。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