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那人的小腹!
这一下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和求生欲,力道大得惊人。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小腹弯下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时砚顾不上手腕的剧痛,顾不上半边衣襟敞开的凉意,更顾不上后背被木刺硌出的血痕。他像一只濒死的困兽,转身就朝着仓库深处狂奔,散乱的头发糊在脸上,视线都有些模糊,脚下的碎石和麻袋棱角硌得他脚底生疼,却连停顿半秒的勇气都没有。
可他刚跑出两步,后颈的头发就被人狠狠攥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向后扯,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时砚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和手掌先着地,擦过粗糙的地面,瞬间磨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还没等他撑着地面爬起来,那人就已经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冰冷的水泥地吸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一点温度,刺骨的寒意和皮肉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跑?”那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残忍的笑意,俯身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里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我都说了,你跑不掉的。”
冰冷的指尖再次抚上他撕裂的衣襟,这一次,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一点点往下扯。破碎的布料被撕开更大的口子,冷风灌进衣服里,激得时砚浑身战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指尖划过皮肤,那触感像毒蛇爬过,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砚拼命扭动身体,可后背的膝盖压得死死的,手腕也被对方攥住,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像是蚍蜉撼树,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越来越放肆。
绝望再次将他彻底淹没,比上一次更甚,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无力,像一面濒临破碎的鼓。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对方那张和陆峥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扭曲着,露出狰狞的笑意。
仓库深处的风呜呜作响,像哭嚎,又像嘲讽。
就在时砚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的瞬间,仓库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是铁门被人狠狠踹开的声音,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响动。
一道强光猛地射了进来,刺破了仓库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直直打在压着时砚的那人背上。
那人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时砚眯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铁棍,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仓库点燃。
是陆峥!
真的陆峥来了!
“滚开!”
陆峥的吼声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了过来,手里的铁棍带着破风的声响,狠狠砸向那人的后背!
那人惊呼一声,来不及回头,只能狼狈地滚开,堪堪躲过这一击。铁棍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陆峥没有丝毫停顿,上前一步就将时砚从地上拉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他低头看着时砚满身的伤痕和破碎的衣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时砚,你怎么样?”
时砚靠在陆峥的怀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那个冒充陆峥的人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他看着陆峥护着时砚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刺眼的东西,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来了,”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我的好哥哥,你终于来了。”
陆峥死死盯着他,握着铁棍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那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代价?我早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陆峥和时砚扑了过来。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芒,带着致命的杀意。
陆峥将时砚往身后猛地一推,自己握着铁棍迎了上去。
铁棍和匕首碰撞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刺耳而尖锐。
时砚靠在冰冷的木箱上,看着眼前缠斗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知道,一场恶战,才刚刚开始。而仓库外,晨雾渐散,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