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黑色的裙摆飞扬起来,像是暗夜里张开的蝙蝠翅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近乎癫狂的光。
“反悔?”她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俯身凑近时砚,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我和谢枭,是同类。我们都是被黑暗选中的人,都是踩着尸骨爬上来的恶鬼。只有黑暗,才能带来永恒的力量,只有鲜血,才能滋养不灭的欲望。”
她说着,突然抬手,抚摸着自己脖颈上的红宝石项链,指尖划过其中一颗最大的宝石,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你知道这些宝石是用什么做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时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用那些背叛我的人的血,一点点染成的。每一颗宝石,都藏着一个哀嚎的灵魂。他们的血,让这些宝石变得如此鲜艳,如此迷人。”
她的指尖用力,像是要将宝石捏碎,“那些人,曾经也质疑过我,背叛过我,最后呢?他们都变成了我项链上的一抹红,变成了滋养我的养料。”
时砚看着她那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以血为乐的变态。
“你放心。”圣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时砚浑身一颤,“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的。枭巢里的老家伙们,早就对你心存疑虑,他们说你是陆峥安插的棋子,说你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谢枭把你交给我,就是让我来试探你——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硬的骨头,试探你会不会为了活命,背叛陆峥。”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时砚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原来如此,谢枭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把他交给这个疯女人,不过是一箭双雕——既可以用他的血做祭品,又可以借这个女人的手,试探他的底线。
“我会一点点,抽干你的血。”圣女的声音越发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她的指尖滑到他的手腕,轻轻摩挲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痕,“我会看着你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看着你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看着你在痛苦中挣扎,看着你求我杀了你。”
她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哦,对了,我还会把你的痛苦,一点点录下来,寄给陆峥。我真想看看,当那头疯狼看到自己的软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兴奋。
时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不怕死,不怕折磨,可他怕陆峥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怕陆峥为了救他,不顾一切地冲进谢枭布下的陷阱。
“你敢!”时砚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他死死地盯着圣女,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你敢动我,陆峥不会放过你的!”
“陆峥?”圣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欢了,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只困在笼中的猎物,“他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谢枭早就把所有的线索都掐断了,他现在就是一头无头苍蝇,在国内乱撞。他找不到你,永远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圣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段诡异的、带着宗教气息的吟唱。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谢枭的电话。”她对着时砚晃了晃手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冰冷的代号,“他说,陆峥还在国内发疯呢。他带人把枭巢所有的据点都翻了个遍,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找不到你,就像是丢了魂的野狗,可怜得很。”
她的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进时砚的心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陆峥。
他的陆峥,还在国内,为了找他,不顾一切。
而他,却被困在伦敦的囚室里,成为了献给黑暗的祭品,成为了别人试探的工具。
圣女接起电话,用流利的、时砚听不懂的外语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像是在和情人撒娇,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挂了电话,她看向时砚,目光里充满了怜悯,那种怜悯,却比嘲讽更伤人。
“谢枭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冰冷的恶意,“放心,我会的。我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枭巢,或者说,成为陆峥的软肋,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她说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黑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像是一道流动的黑暗。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时砚,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对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残忍的提醒,像是在他的心上又插了一刀,“忘记告诉你了。我是枭巢的第十一位成员。他们都叫我,血色圣女。”
血色圣女。
这个名号,像是一道烙印,狠狠地刻在了时砚的心上。
门被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像是一首绝望的哀歌。
时砚蜷缩在床上,听着雨声,感受着手腕上铁链的冰冷,感受着骨髓里毒素蔓延的疼痛。他攥紧了那半张染血的糖纸,糖纸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疼得他眼眶发红,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陆峥。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活下去?
黑暗,像是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而伦敦的夜色里,一场以血为祭的阴谋,一场残忍至极的试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