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椅子,盯着那两个被红叉覆盖的小人,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指尖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他和时砚。
是谢枭,亲手画下的他和时砚。
那个红叉,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起梧桐巷的夜晚,想起两人手牵手散步的模样,想起时砚笑着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想起自己说“等我,我会护着你”。
那些话,那些画面,此刻都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护不住他。
他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椅子,指尖却在离椅背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碰。
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又像是怕承认什么。
风从仓库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椅背上的红颜料微微发颤,那个红叉,像是在他的心上,刻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小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僵直的背影,看着那张椅子上的图案,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的呼啸声,和陆峥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掌心。粗糙的掌心,沾着灰尘和汗水,还有一丝桂花糕的残味。
那块桂花糕,从城西带到这里,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
“时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却只换来一阵死寂的风。
他不知道时砚在哪里。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不知道他有没有受苦。
谢枭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只有这十三张椅子,和一张画着红叉的椅背。
像是一场无声的挑衅,又像是一场彻底的告别。
巨大的绝望,像是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风卷着纸屑,吹过他的脚边,吹过那张画着两个小人的椅子。
两个隔着千山万水的人,怀揣着同一份执念,在不同的国度里,守着一场遥遥无期的重逢。
而这场跨越国界的追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