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布包,布包里放着一小瓶黑色的药膏,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狂傲:替我开门,留你全尸。
落款处,是一个狰狞的“枭”字。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墓道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型昆虫的振翅声,又像是野兽的咆哮,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逼近。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风。
而那行字的末尾,一滴暗红色的血渍,正缓缓晕开,浸染了纸页,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曼陀罗,妖异而致命。
与此同时,古墓外数公里的废弃工厂顶楼。
风卷着尘土,撞在锈迹斑斑的铁窗上,发出哐哐的巨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陆峥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对讲机捏碎。对讲机里传来的急促汇报声,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峥哥!紧急情况!城西物流港发现大量违禁品,足足三个集装箱!还有三名人质被劫持,对方持有重型武器,扬言十分钟内不满足条件,就引爆炸弹!”
“枭巢那边的暗哨传回消息,谢枭调了大半人手往物流港去了,这明显是调虎离山!他就是要牵制我们,让我们没法顾及古墓!”
“古墓方向的信号彻底中断,岩层太厚,我们的信号车根本打不通,无人机也飞不进去,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也联系不上时砚先生!”
陆峥猛地抬头,望向古墓的方向。远处的山峦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冰冷。他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半张糖纸,粗糙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那是时砚临走前塞给他的,如今已经被汗水浸透,皱巴巴的,却像是一块烙铁,烫着他的手心。
他已经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装备已经装车,人员已经就位,只差一步,就能冲进古墓,护住他的时砚。
可城西的人质危在旦夕,那是几百条人命,是活生生的血肉。
他不能走。
“通知所有人,立刻赶往城西物流港。”陆峥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武器装备全部带上,务必保证人质安全。古墓这边……暂时按兵不动。”
小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红血丝,看着他死死咬着的牙关,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是,峥哥。”
风卷着尘土,吹得铁窗哐哐作响。陆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指尖冰凉。他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此刻的古墓深处,时砚正独自面对黑暗里的未知凶兽。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一转身,留给时砚的,是一座真正的孤城。
墓道里,时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望向墓道入口的方向,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像是巨兽张开的咽喉。
他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又摸了摸胸口的通讯器——冰冷的,没有一丝信号,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
身后,空无一人。
前方,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