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凌迟”两个字,声音里的残忍,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时砚的心上。
凌迟。
一刀一刀,割掉身上的肉,直到最后一口气。
这个词,让时砚的呼吸,瞬间凝滞。
玉伶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满意地笑了。他收起银剪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上绘着妖艳的曼陀罗花。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那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甜,闻之欲呕。
他捏开时砚的嘴,不顾时砚的挣扎,强行将药丸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口腔里,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这是‘牵机引’,”玉伶拍了拍时砚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声音又恢复了那副软糯的腔调,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吃了它,你若是敢耍半点花样,敢泄露半分消息,就会浑身骨头寸寸断裂,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疼,可比鞭子抽在身上,要舒服多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戏服,又恢复了那副秀美温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变态的修罗,只是一场幻觉。他提着羊角灯,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地上的时砚,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三天后,记得去古墓。”玉伶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若是你敢不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转身,提着羊角灯,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时砚趴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胸口的“牵机引”,隐隐散发着一股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骨头,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脸颊的划痕还在渗血,脖颈间空荡荡的,两枚戒指被抢,身体被辱,连性命,都被人捏在了手里。
谢枭的狠,玉伶的毒,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在中央,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时砚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袖口,那里,还藏着半张被血浸透的桂花糕糖纸。
甜香,依旧萦绕在鼻尖。
陆峥。
时砚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
谢枭,玉伶。
你们欠我的,欠陆峥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我会活着走出这座地狱。
我会亲手,撕碎你们的面具。
他缓缓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每动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翠竹。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蔽,唯有枭巢的灯火,亮得如同鬼魅。
而那座灯火通明的主楼里,谢枭正坐在书桌后,把玩着两枚戒指,一枚变形的银戒,一枚刻着星轨的戒指。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时砚,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