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敬山拼了命地跑,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攥着那卷胶卷,那是周振海用命换来的证据。
他躲在桥洞下,直到天亮,才敢联系警方。
可等警方赶到码头时,赵琛和买家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狼藉。而周振海,也消失了。
有人说,他被赵琛杀了,尸体扔进了江里。也有人说,他趁乱逃了出去,隐姓埋名,再也没回过梧桐巷。
时敬山不信。他每天都去码头等,等了整整一个月,直到收到一封匿名的信。
信是周振海写的,字迹潦草,却依旧有力。
“敬山吾弟,见字如面。
我侥幸逃脱,却已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赵琛势大,不可硬敌。我已将剩余线索,藏于老宅槐树下。
星图铜镜,乃星墟古墓之钥。赵琛觊觎墓中文物,必不会善罢甘休。
望你保重自身,待来日,寻一可靠之人,再揭真相。
若我身死,勿念。
振海绝笔。”
时敬山握着信纸,泪如雨下。
他按照信中的指示,在老槐树下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周振海整理的线索,还有半枚星图残片。
从那天起,时敬山变得沉默寡言。他辞去了文物局的工作,守着梧桐巷的书屋,一边暗中调查赵琛的下落,一边抚养年幼的时砚。
他常常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巷口的方向,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七年后的那个秋天,他收到了赵琛的请柬,邀请他去参加一场古董品鉴会。
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出发前,他把铁盒交给时砚,摸着儿子的头,轻声说:“砚儿,等爸爸回来。”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那年的槐叶,落了满地,像一层厚厚的雪。
二十年后,梧桐巷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
时砚坐在书屋的窗边,看着手里的信纸,眼眶泛红。陆峥走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信纸的末尾,还有一行被泪水晕开的小字。
“以我之躯,守天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