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净灵教的人……他们是冲我来的……是我害了我妈……”
“不是你的错!”时砚猛地打断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是那群畜生!是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和我们作对,就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下手,算什么东西!”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来医院的路上,林辰已经把查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袭击陆妈妈的是两个蒙面人,都是净灵教的漏网余孽。他们在小区门口蹲守了整整一天,就是算准了陆峥会去医院照顾他,才趁着陆妈妈出门倒垃圾的功夫,下了狠手。
而且,小区门口的监控,清晰地拍到了那两个人离开的画面。他们手里还拿着一本净灵教的教义册子,册子的封面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破坏圣祭者,诛其亲眷。
字字诛心。
这群疯子!
时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和自责。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被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递到陆峥面前。塑料袋上还沾着雨水,冰凉刺骨。“林辰已经查到了,这两个袭击者的身份信息,还有他们的藏身之处。”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另外,技术队连夜破译了那本从荒庙里搜出来的教义册子,里面有加密内容。我们查到,净灵教的教主,代号‘烛龙’,就藏在小城西边的旧钢厂里。”
陆峥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两个袭击者的照片,赫然印在第一页。照片上的人,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鸷的狠戾,和荒庙里那些黑袍人,如出一辙。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像是一把被淬了冰的刀,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旧钢厂。”陆峥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晃了晃,却很快稳住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我知道那个地方。废弃了十几年,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我已经通知了专案组,全员一级戒备,随时待命。”时砚也站起身,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决绝,“陆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阿姨还在里面抢救,她需要你。我们要做的,是抓住那群畜生,把他们绳之以法,给阿姨一个交代,给所有被净灵教害过的人,一个交代!”
陆峥看着时砚,看着他手腕上渗血的纱布,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看着他眼底燃烧的怒火。他想起昨夜在荒庙里,自己踹开那扇朽木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时砚被绑在献祭台上的模样。那时候的时砚,明明身陷绝境,却依旧眼神清亮地看着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两人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想起跨海码头的那场生死较量,想起梧桐巷的彻夜蹲守,想起那枚刻着“并肩”二字的徽章,想起那句“我们一起守着这座城”的诺言。
是啊,他不能倒下。
母亲还在抢救室里,等着他。
那些被净灵教残害的无辜受害者,等着他。
这座他们誓死守护的城市,等着他。
陆峥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眼底的脆弱和绝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决绝。他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突突作响。“备车。”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
时砚点了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像是一道军令:“走!”
两人并肩朝着走廊外走去。
雨还在倾盆而下,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擂鼓助威。伞下的两个身影,挺拔而坚定,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朝着黑暗深处,一往无前。
抢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刺目而滚烫。
但他们都知道,长夜终将过去。
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邪祟,终将被他们,一一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