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峥!
他浑身都沾着泥土和枯叶,警服的衣角被山间的荆棘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渗着血丝。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燃着熊熊烈火,那是混杂着愤怒、后怕与绝望的火焰。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祭坛的瞬间,落在时砚身上的那一刻,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骤然收缩,猩红的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时砚——!”
陆峥的吼声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红着眼,疯了似的冲过去,一脚踹开身边试图阻拦的黑袍人。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陆峥抬手又是两枪,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两个扑上来的教徒的肩膀,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专案组队员们,如同潮水般涌进荒庙,漆黑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这群疯狂的教徒,吼声震彻山野。
枪声、吼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这片山野的宁静。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黑袍人,此刻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狂热模样。
陆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献祭台,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匕首。他用最快的速度割断了时砚手腕上的麻绳,又一把扯下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
月光下,时砚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眼前风尘仆仆、满眼通红的陆峥,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峥……”
“我在!”陆峥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时砚的脖颈上,烫得他一哆嗦,“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心的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接到林辰的电话,说时砚送完小男孩后失联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塌了。调取监控、走访排查、沿着梧桐巷一路找过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时砚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火气和淡淡的硝烟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抬手,紧紧抱住陆峥的腰,指尖攥着那枚被体温焐热的徽章,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
“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当然会来。”陆峥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落泪,“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搭档。我怎么可能,让你有事。”
破洞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曦的光芒穿透浓重的夜色,一点点洒进荒庙,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阴森与诡异。
黑袍人们被一一反铐押走,那把青铜匕首被装进了证物袋,那些扭曲的符文,在晨光的照耀下,渐渐褪去了妖异的色泽,变得黯淡无光。
陆峥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时砚,朝着庙外走去。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疼得发颤。
“陆峥。”时砚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嗯?”陆峥低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徽章……没丢。”时砚摊开手心,那枚刻着“并肩”的徽章,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在晨光里闪着温暖的光。
陆峥看着那枚徽章,又看着怀里人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在时砚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丢就好。”
“以后,别再让我这么担心了。”
“好。”
时砚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庙外的天空,已经被晨曦染成了暖金色。远处的山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在迎接新生的朝阳。
这场以血为引的邪祟之祭,终究没能敌过那道名为“并肩”的光。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