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合页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一道黑影,逆着清冷的月光,缓缓站在了门口。他依旧戴着那个狰狞可怖的乌鸦面具,面具上的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地盯着时砚,像是在打量一件到手的猎物。他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冰冷寒光的枪,枪口正对着时砚的胸口,稳得像块石头,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算你识相。”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缓缓抬起脚步,朝着时砚逼近。脚步踩在棚子里厚厚的灰尘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雾,细小的灰尘颗粒在月光下飞舞,像是一群盘旋的飞虫,“早这样,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你说你,非要躲来躲去的,有意思吗?”
时砚的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盯着黑影的脚步,一步步往后退,退到麻袋旁边,退到陆峥的藏身之处。他能闻到黑影身上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味,那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黑影的脚步越来越近,近得能看到他面具上的裂纹,近得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就是现在!”
时砚突然嘶吼一声,那声音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咆哮,然后他猛地往旁边扑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峥从麻袋后面猛地窜了出来。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手里的枪稳稳地对准黑影的小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铁皮棚里炸开,震耳欲聋,棚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三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黑影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小腿中弹。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色裤腿,在月光下,红得刺眼。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去,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在灰尘里滑出去老远。
时砚瞅准时机,忍着左臂的剧痛,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拼尽全力扑上去,死死抱住黑影的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黑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铁皮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两人在满是灰尘和铁锈的地上翻滚扭打。黑影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直冒,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匕首在月光下闪着一道寒光,然后朝着时砚的后背狠狠刺去!
“时砚!小心!”陆峥大喊着扑过来,他的眼睛瞪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黑影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而出,擦着时砚的肩膀飞过,“哐当”一声,钉在了冰冷的铁皮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时砚趁机攥紧拳头,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黑影的面具狠狠砸去!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他积攒了许久的愤怒和恨意,每一拳都用尽了他的洪荒之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乌鸦面具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片溅落在地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面具下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时砚的动作猛地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那张脸,他竟然认得。
是监狱里的一个狱警,名叫张彪。三年前,正是这个人,负责看管秦浩。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