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念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可魏正明,他做了什么?”魏念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时砚和陆峥,眼底满是血丝,“他是主审法官,他是我的父亲!他不仅没有为我的母亲伸冤,反而收了秦慎之的五百万!他为了那笔肮脏的钱,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竟然亲手把我母亲的证词撕毁了!他还威胁我母亲,说如果她敢去法庭作证,就杀了我!”
“我那时候才五岁!我亲眼看到了这一切!我看着我的母亲,因为悲愤交加,病情加重,最后死在了医院里!我看着我的父亲,拿着那笔沾满了我母亲鲜血的钱,买了新房子,买了新家具,一步步爬到了审判委员会委员的位置!”
魏念的声音,凄厉得像是杜鹃泣血,听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发酸。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复仇!”魏念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像是来自地狱的寒冰,“我要让所有参与当年那桩案子的人,都付出代价!秦慎之、沈从渊、顾婉清、季鸿远、苏玉棠、玄尘大师,还有我的父亲魏正明,他们都该死!他们都欠望渔村的人一条命!”
“沈从渊是当年军火的买家,顾婉清的父亲是当年的帮凶,季鸿远是当年的资金提供者,苏玉棠收了秦慎之的钱,帮他宣传洗白,玄尘大师是当年的目击者,却选择了沉默!而我的父亲,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魏念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在时砚和陆峥的心上。他们终于明白,这份死亡名单,根本不是随机的。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当年的一桩罪孽。每一次杀戮,都是一次迟来的审判。
“鸦呢?鸦是谁?”陆峥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鸦就是林墨。”魏念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匕首上,匕首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是当年望渔村爆炸案的另一个幸存者。他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爆炸里。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一起发誓,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后来,我们一起加入了第七区。他负责策划,我负责执行。他说,他要化作一只乌鸦,啄食那些罪恶的灵魂。”
“他为什么要叫鸦?”时砚忍不住问道。
“因为乌鸦是食腐动物,专吃死人的肉。”魏念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他说,那些罪人,都是行尸走肉,都该被乌鸦啄食干净!”
“那他为什么会死?”陆峥追问道。
“他不是死了,他是解脱了。”魏念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他的身体里,早就被查出了癌症。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最后的复仇。他杀了秦慎之,杀了沈从渊,然后故意死在你们的面前。他就是要让你们知道,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而我,接过了他的面具,继续这场游戏。我要替他,替所有望渔村的人,讨回公道!”
时砚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这场猎杀,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的游戏,而是一场迟来了二十年的复仇。那些被杀死的人,都背负着血债。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
可法律呢?正义呢?
时砚的心里,充满了迷茫。
“那我呢?”时砚看着魏念,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魏念的眼睛,“为什么名单上,会有我的位置?我和当年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我甚至都不知道望渔村的存在!”
魏念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充满了嘲讽,充满了疯狂,在空旷的家属院里回荡着,听得人浑身发冷。
“没有关系?”魏念止住笑,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真的以为,你和当年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你真的以为,那个空位是平白无故留给你的?”
他一步步朝着时砚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砚的心上,让时砚的心跳越来越快。
“你好好想想,”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三年前,你是不是经手过一桩文物走私案?那桩案子的主犯,是不是秦慎之的远房侄子?你是不是顶住了压力,将他绳之以法,让他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时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他确实参与侦办过一桩文物走私案,主犯的确是秦慎之的远房侄子,名叫秦浩。秦浩仗着秦慎之的势力,在古玩界横行霸道,走私了大量国家珍贵文物。当时,很多人都来给秦浩说情,甚至有人匿名给时砚送钱送物,都被时砚严词拒绝。最后,时砚搜集了确凿的证据,硬是将秦浩送进了监狱。
那件事,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时砚也因此立了功,受到了表彰。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时砚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我怎么会知道?”魏念又笑了,笑得更加猖狂,“因为从你把秦浩送进监狱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秦慎之的眼中钉,肉中刺!秦慎之是什么人?他睚眦必报!他早就想报复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时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林墨和秦慎之,其实早就勾结在了一起!”魏念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筹码,“林墨需要秦慎之的钱和人脉,来策划这场复仇;而秦慎之,需要林墨的手,来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
“你胡说!”时砚厉声喝道,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竟然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林墨是望渔村的幸存者,他恨秦慎之入骨,怎么可能和秦慎之勾结?!”
“恨?”魏念嗤笑一声,“恨能当饭吃吗?林墨知道,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复仇。他需要钱,需要武器,需要人脉。而秦慎之,正好可以给他这一切。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砚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秦慎之告诉林墨,只要他能在复仇的同时,顺便除掉你,他就给林墨双倍的资金,还帮他打通所有的渠道。林墨答应了。所以,他才在名单上,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他要让你,成为这场复仇游戏的牺牲品!他要让你,为秦浩的入狱付出代价!”
轰——
时砚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他和当年的望渔村爆炸案,真的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