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青山沟的夜,像一口倒扣的大锅,黑得浓稠。
村子里,零星几盏煤油灯从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
张有为抡起锄头,狠狠砸向那破旧的碗柜。
这碗柜,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大物件。
“砰”的一声,碗柜轰然碎裂,木屑飞溅,在昏暗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东西叮叮当当滚了一地,一把铜勺、半包发霉的冰糖,在煤油灯下泛着黯淡的光。
张有为喘着粗气,又抡起锄头,把灶台也砸了个稀烂。
铁器与土坯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醒了隔壁的狗,引来一阵狂吠。
反正能砸的都砸了,不能让村子里的人来这里占到便宜。
“走吧。”
张有为把手电筒绑在自行车篮子里,朦胧的光晕刚好照亮门前的小路。
杨小萱跟在他身后,踩碎了一地月光。
“有为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杨小萱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张有为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小萱,咱们回白花沟,回家。”
杨小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衣角,像蜻蜓点水,轻轻一碰又缩了回去。
直到自行车碾过一个大坑,她整个人撞上张有为的后背,才不得不环住他的腰。
张有为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环着。
路边的玉米地沙沙作响,仿佛藏着无数窃窃私语。
杨小萱心里有些害怕,往张有为身边靠了靠。“有为哥,这玉米地里不会有啥东西吧?”
张有为笑了笑,安慰道:“别怕,小萱,有我在呢。这玉米地就是风刮得响,没啥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