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仙总……诶呦喂!仙总!等等我们啊!”
眼下已过了芒种,钟山依旧大雪封山,不见化冻迹象。一行身着金丝白袍的修士用灵气隐匿了行踪,在钟山外围踟蹰打转。
为首的是个身形劲痩、眉目舒朗的男子,身上另穿了件软甲,在日光淬砺下如湖面一般闪动着粼粼的光,更显玄妙异常。他的目光锁着远处一片裸露在外的土地,燕子穿云似的几息间便穿到了位置,全不顾身后哀嚎。
他止步,拿剑挑起一团灰褐的物什。
手下急忙忙追过来,见仙总面色严峻,咽下牢骚,问道,“宇文仙总……这是?”
“耳鼠。”
手下后退一步,双眼圆睁,人中拉得老长。
宇文辨一抖剑尖,挑起耳鼠尸体撇到惊骇的手下身上,不出意料地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背身敛起笑意,清清嗓子,“方圆几里都是雪深没膝,唯有此处耳鼠尸体堆积。这些耳鼠身上不仅有受累犬齿咬伤的痕迹,还有刀刃、铁丝网划伤的人为痕迹,这里不久前应该发生过一场围猎……”
手下闻言翻动着耳鼠的尸身,果真如宇文仙总所述,耳鼠身上的伤痕不止一种,犹在点头称是时,仙总人已在三十丈开外的一颗古树旁停了下来。只见那树皮上赫然一圈勒痕,树下踩实了的雪地上结着层暗红色的雪晶,稍微捻搓就随风散去。
“看来,他们成功了,是上古灵兽孟极。”
仙总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朵里,手下望向他迎风而立的背影,从脚底冒气一股寒意,“……幽暝城人偏居一隅,独占钟山万年,山高路远,仙阙竟也受了蒙蔽,不知他们壮大至斯。”
宇文辨不置可否,只轻笑一声将此事揭过,“观星台的那位几多时不曾来信了?”
手下照实答道,“有两日了,敖劳传来那条密信后就没了动静,属下几番联络,都不见回音,不知出了什么事。”
“再给我看看密信。”
手下点头,撸起袖子露出腕子上的一串发黑的银铃,在其中注入灵气,那平平无奇的铃铛竟不动自响,传出一段人声:“……宇文仙总,属下敖劳。今夜瞑城人的营帐忽而起火,慌乱中听闻瞑城的半块钟山舆图遗失,但那瞑城首领之子雅尔似乎另有所图,事急从权,属下趁乱出逃,预备尾随雅尔进山……”
这段人声背后又乱又杂,只说到此处便匆匆掐断,似乎遇见了什么紧急事态。
手下揣摩着宇文仙总的意思,试探道,“敖劳本就出身瞑城,虽早早离乡,后又入职仙阙,但身上毕竟留着北地的血脉……幽暝城人视仙阙令为无物,拒不配合探查,敖劳若真是有心隐瞒,我们却在灰耗子峡外徘徊,迟迟不登顶进入秘境,恐怕要错失先机。”
“哦……”宇文辨煞有介事地沉吟片刻,“敖劳命灯可还安好?”
“……是,观星台来报没有异象。”
“那你抬头看,这秘境可有波动?”
“这秘境实在邪门!整个水府都被此地灵气搅闹地日夜颠倒,真到了山脚,却觉察不出一丝异样!”手下面露忧色。
宇文辨“嗯嗯”地应声肯定,背过手,望向钟山山巅,不知琢磨着什么。半晌,才回了一句,“你看,此刻的钟山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
***
今日似乎有些不寻常。
“咕噜”一声,肚子的鸣响惊醒了倚着石头酣睡的萨仁。她撑起上半身,茫然地转动着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骤然穿透额角,一些模糊的声音从脑海中闪过。
属于乌日的气味早便散尽,萨仁看不见天色,却直觉自乌日与她作别去打猎已过了很久。
“乌日……”
低低的唤声果然未得到回应,萨仁摸到手边的盲杖站了起来。
乌日的生活并不复杂,每日除了巡山捕猎,其余时间都在小屋中。萨仁与他相遇半年来,从未孤身一人如此久长。更何况乌日重诺,答应了的事情莫说风吹雨打,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舍生赴约……他今日离开时还说傍晚之前定会打鱼回来,怎的去了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