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闭嘴了。
房间不大,一人默默抱腿缩在角落,一人坐在床铺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明明这个剧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如何收场却成了个大难题,在读者视角,拉灯后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作者没有描述出来,但他们自己会脑补,必定是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就好像一部童话故事,当王子和公主结婚后,在作者和读者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定过着幸福甜蜜的婚后生活。
但作者和读者都想不到的是,王子公主的婚后生活有可能是一地鸡毛,而绘司副CP的拉灯情节后,也可能是尴尬到不知如何收场。
总要有一个人要先开口才行,没有作者来替他们收场,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找台阶下。
“…刚刚抱歉。”司彦嗓音清哑,“不是有意凶你。”
“没关系没关系!”绘里赶紧说,“其实我也有责任,我也应该跟你道歉,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注意……太没分寸了。”
绘里咬唇,拢紧衣领。
平心而论,真的不能怪他刚刚那么暴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不好好穿衣服,还往她身上蹭,她都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自制力,说不定早扑上去了。
如此对比下,他已经是满分到不能再满分的绅士了,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互相道完歉,心情冷静了下来,又变成了理智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好办了。
司彦说:“既然番外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找老板娘,让她再多开一间房。”
绘里微微睁眼,他已经站起身,又对她说:“走吧,我没那么多钱,七倍的房费只能你来出。”
他要……跟她两间房?
两间房也好,正好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是过了今晚,明天一觉醒来,会不会一切又打回原形了?就像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在那天过后,接下来的暑假和一个学期,他们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磋磨过去了。
绘里直觉不想这次也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就和司彦这么互相面对面尴尬着,就算是羞耻她也忍了,总好过事情被揭过。
绘里:“……你等一下。”
司彦:“怎么?”
绘里继续抱着腿,嘴唇嗫喏,盯着榻榻米小声说:“两间房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万一作者画第二天呢?”
“你应该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吧,就是第二天天一亮,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那种画面……如果我们是睡两间房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司彦眉心一跳。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番外的重置时间不是按照一整天来进行的,如果只是是重置当天的话,那还好办,我们早点起床伪造同床共枕的现场就行了,怕的就是时间又重置到我们刚从越野车上下来那会儿,再折腾一次,我估计都不是感冒的程度了……”
绘里干笑一声:“……你说对吧?”
一套分析下来,听着居然还挺有逻辑的,绘里都佩服自己,文科生没白当,这么多年的历政地主观题也没白做。
就是不知道作为理科生的司彦会不会信。
半晌,司彦说:“好吧。”
绘里悄悄松了口气,但同时心跳又被提了起来。
可见人类这种动物确实是很奇怪,明明无法面对,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还心跳一个清静,偏要找罪受。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在外面轻轻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享用晚餐。
绘里想也不想:“吃!”
*
这一次绘里依旧没有认真听老板娘为他们讲解每道菜品的典故和用料,吃进嘴里的寿司也依旧没有尝出来味道。
吃过晚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两张床铺紧挨着,之前那次原本是有屏风隔着,但为了打造事后感,这次没有屏风。
即使已经不需要做戏,可是看着两张紧挨的床铺,绘里还是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下意识舔唇,柔软舌尖划过柔软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接吻的时候,自己被司彦舔唇的细节,心尖一颤,口干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绘里迅速钻进了被子。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司彦说:“我关灯了。”
绘里:“……好。”
旅馆外还在风雪交加,这大概是札幌市雪下得最大的一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二十四小时供暖设备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宁静。
躲在被子里,这次甭管是数羊还是数水饺,绘里都睡不着。睡一间房是她提议的,究竟是出于对番外的考虑,还是自己有私心,绘里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总之她就是自作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