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夏果忽然侧过头,手肘撑在桌上,凑近许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认真:“内部反锁,诡异姿势,医疗事故背景……许队,你觉得是仇杀,还是有别的隐情?”
许因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身后的夏果忽然直起身,目光落在白板上的死者照片上,笑容彻底敛去:“等等,他交叠的双手下面,是不是压着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果然看到死者掌心下方,露出一角白色的纸片,像是被刻意按在那里的。
贾谜立刻翻找文件:“现场勘查时发现了,是一张被折叠的处方单,上面只写了一个日期,和患者死亡的日期一致。”
许因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沉稳有力:“贾谜,联系仁和医院,调取沈浩停职期间的行踪记录,还有三个月前手术患者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家属的联系方式,陈左陈右,去医院地下室仓库复勘,重点排查有没有被忽略的出入口和痕迹,负责梳理舆论线索,看看有没有人在网上持续煽动对沈浩的敌意,田蜜,利用技术手段,恢复沈浩的手机和电脑数据,重点查他近期的通讯记录和浏览记录,金渝,准备尸检。”
“收到,许队!”众人齐声应道,原本凝重的氛围里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锐气。
田蜜把棒棒糖扔进垃圾桶,揉了揉眼睛,瞬间没了刚才的慵懒,抓起背包就站起身:“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要是查出凶手是为了报复,那这手法也太渗人了……”
陈左陈右已经快步走向门口,兄弟俩边走边低声讨论着现场的细节。
金渝收起笔记本,对许因点了点头,也跟着起身离开。
贾谜抱着文件,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眉头依旧紧锁。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许因和夏果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文件油墨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那是照片上透出的气息,仿佛穿透纸张,弥漫在了这里。
夏果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许因依旧盯着白板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刚才找我,不止是因为案子吧?”
许因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三个月前那起医疗事故,我有点印象,当时家属闹得很凶,最后却突然撤诉了,现在想来,有点奇怪。”
“哦?”夏果挑眉,“你怀疑事故背后有隐情?”
“不是怀疑。”许因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尖轻轻点在死者沈浩的照片上,“是肯定,一个骨干,就算操作失误,也不至于让家属突然撤诉,更不会在停职期间死在反锁的废弃仓库里,还被摆成这种诡异的姿势。”
她的指尖划过照片上散落的手术刀,眼神锐利如锋:“这不是简单的仇杀,凶手在传递某种信息,而这信息,一定和三个月前的手术有关。”
夏果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写着日期的处方单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们可得快点了,说不定凶手,还在等着看我们的反应呢。”
许因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默契:“走吧,去仁和医院。”
许因和夏果驱车抵达仁和医院时,警戒线已在地下室入口处拉起,淡灰色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陈左陈右早已带着勘查工具在门口等候,见许因下车,立刻迎了上来:“许队,现场已经保护好了,没让无关人员进出。”
许因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率先走进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台阶布满灰尘,墙壁斑驳脱落,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直到尽头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这就是废弃仓库的入口。
“门是从内部反锁的。”陈左指着门锁处,语气笃定,“我们初步检查过,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门框也没有暴力撞击的凹痕,像是……死者自己锁上的。”
夏果俯身凑近门锁,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划过,目光锐利:“老式插销锁,从外面想做到内部反锁而不留下痕迹,难度很大。”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田蜜,“用技术手段还原一下锁芯的受力痕迹,看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田蜜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微型勘查灯和痕迹提取仪,蹲在门边忙活起来,嘴里还嚼着新拆的柠檬味棒棒糖,眼神却专注得发亮。
许因推开虚掩的铁门,仓库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顶部通风口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在灰尘中划出光柱。
她抬手打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之处,墙壁上的涂鸦赫然映入眼帘。
那些符号歪歪扭扭,像是用黑色颜料画上去的,有的呈倒三角,有的是缠绕的线条,还有几个类似眼睛的图案,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墙壁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符号……”金渝跟在后面进来,手电光停在符号上,眉头微蹙,“不像是随意涂鸦,倒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