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口罩被迫翻了七八个尿罐儿还是没找到装着隋沨灵魄的那只破瓦罐后,路琰后悔了。
她当时以为自己以后都用不上隋沨,只顾着让隋沨不舒坦,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这不报应来了。
“思卿,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翻就行了。”若这报应只应在她自己头上也就算了,现在还连累了思卿和她一起受罪,路琰是真过意不去。
“姐姐,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劝我走了。”思卿的脸上一点儿不开心和不耐烦都没有,反倒是对于路琰的多次劝阻有些无奈好笑,“我说了,只要能和姐姐待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开心。”
一起泡臭气熏天的厕所也开心吗?
虽然这厕所并不脏,只是味道不好闻,但路琰还是理解不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喜欢一个人,无论有多喜欢,也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幼时的经历告诉她,喜欢什么都必须要有所保留,倾尽所有去追逐,大多数时候都换不回等价的东西,反而会让自己真的一无所有。
这样想着,路琰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思卿,你很喜欢我吗?”
话刚说完就路琰就后悔自己莽撞,这层窗户纸不该被捅破的,因为她还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思卿,万一她拒绝的话没说妥当,那她就会失去思卿这个朋友。
她不想失去思卿这个朋友。
而且这个地点也太……不妥了!哪有人在厕所谈情说爱的?!
幸好思卿似乎是被问住了,傻不愣登地呆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答,路琰赶紧胡言乱语道:“我刚才瞎问的,你就当没听见!哎,我们都翻了三遍还是没翻到,隋沨会不会已经被别人捡回家了?”
前面确实在乱说,但后面的话还是过了一下脑子。
隋沨栖身的那个瓦罐虽然看起来破,但只有坛口碎了几道口子,其余地方都是好的,能装不少东西。
这里是海西和极北交壤的地区,在稀日村没有彻底融入无垠界前,这里被冰雪覆盖,地广人稀,交通不便,物资匮乏,民风节俭,因此那瓦罐坛子被附近的乡民带回家也不是没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思卿稍稍定下心神道:“我用织缘线看看。”
话落,细密的玄丝自她指尖喷涌而出,如菊至时怒放,表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寻物都要激动,但却迟迟不出结果。
就在路琰以为隋沨可能已经死翘翘时,玄丝结成一面灵镜,播放着此地四个月前的画面。
一个男人走到一大堆罐子前,提手就开始解裤腰带,路琰忍住要闭眼的冲动,反手捂住了思卿的眼睛。
长针眼就长针眼吧,但是思卿不能长!
不过她好像多虑了。
那个男人裤腰带解到一半,不解了,弯身盯着一个瓦罐看。
看还不够,又拿手去敲罐肚,瓦罐回了一道清脆如惊雷的响音,吓得男人直接把罐子抱了起来,凑上去嗅了嗅,高高兴兴地把瓦罐从一大堆尿罐里摘出来,然后才把手伸向腰间,继续解裤腰带。
路琰放心闭眼,水声消失后又等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
男人方便完毕,抱着摘出来的瓦罐坛子走出厕所,穿过雪松林,来到一座石头屋前。
看道这里,路琰确定了隋沨的去处,松开捂着思卿眼睛的手,“对不起啊思卿,我刚才太着急了所以手比较快,委屈你了。”
思卿笑着摇头,她巴不得路琰再捂会儿。
笑容太甜,路琰心跳骤停,可是鼻尖传来的味道实在刺鼻,让她一秒醒神,“我们赶紧出去吧。”都快腌入味儿了,思卿到底是怎么能笑得这样甜的?
这个厕所距离那个男人的家不远,直接飞过去不好。
两人一致同意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