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边,奔流不息的河流将往来的商船驳入港口,待船泊在港口,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船工们立即有序地走入打开的船舱之中,开始搬运。
不远处的阁楼上,莳栖桐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笑容谄媚的男子。
见状,男子立即小心地询问道:“此地烦杂,又空气污浊。女公子,为何突然有兴至此?”
莳栖桐并未回应,只拿起眼前案几上茶盏。
男子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她拿起的那只茶盏,紧张到不禁屏住了呼吸。
莳栖桐不急不忙,缓缓将茶盏抬到她精致的下颌旁,便顿住动作。
见此,男子呼吸一窒,急忙低头,恰错开莳栖桐移来的目光。
男子感受到莳栖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才幽幽道:“林静一家的情况,你是否清楚?”
“啊?”男子似是不解,不禁感叹出声,又在莳栖桐冰冷的目光中急忙道:“一月前,兰管事赴清兆时便托我调查过此事。”
“哦?"莳栖桐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男子。
男子抬袖抹了抹额头上并未存在的冷汗,解释道:“他们一家也是奇怪,其父除了早年参与过讨伐太守一事,名扬清兆外,便再无什么作为。一家都极为低调,只常年居于桂花巷,过着市集隐居的日子。此番若无兰管事亲赴清兆,无人能将那家的灭门惨案联系到数年前的英雄的身上。“
见莳栖桐眉头轻蹙,似是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男子又急忙补充道:“当然,我调查到的不止这些。”
见莳栖桐微微颔首,他连忙道:“虽说是灭门,但他家的女儿却被兰管事救下,只是后来又出了些变故,这女孩便走失了。”
官府通报前不可能没有比对过被灭门的尸首特征,既如此,那具死去的幼童尸首又是何人?
莳栖桐眸光微暗,问道:“代替林静的尸首是何来历?”
想到这里,男子叹了口气,“那日恰巧林静外出,邻家与奶奶相依为命的女娘跑至林家,被寻仇者当做了林静,痛下杀手。而那位老奶奶本就生活不便,听到隔壁的惨叫后,便因惊悸去了。”
听着十分合理,但仍有漏洞,但比起那些漏洞,有几点信息更为重要。
“那位老奶奶葬于何处?”
“城郊,巽风山。墓碑上刻‘故先妣沐氏老孺人之墓。”
“官府是几时赶到的?”
男子略一思考,回道:“仵作当场验完尸后,好像说是四五个时辰之前。”
莳栖桐眸光深邃,紧盯着眼前微泛白沫的茶水,冷声问道:“事发之时是?”
男子丝毫未有犹豫,立即答道:“未时初。”
这就十分奇怪了,既是寻仇,又为何会选在日头最盛之时?
林静当时又去了何处,为何日落之时仍未归来?
疑点像掉落的墨迹,愈擦愈多。莳栖桐面色不显,沉静问道:“兰姨是在何时何地寻到林静的?”
“兰管事次日便赶至清兆,至于林静是在何处寻到的,我实在不知。”
男子的声音愈说愈小,似乎是怕莳栖桐生气。
“无事,有劳你了。”莳栖桐起身,便转身离去。
男子急忙起身,跟上莳栖桐的步伐,落后她几步,意在送她离去。
却不料莳栖桐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察觉莳栖桐的视线,男子立即低头,长袖下的手也暗暗捏紧。
莳栖桐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她开口宽慰道:“不必紧张,今日之事,有劳陈管事了。”
男子暗暗松了口气,拱手垂头,“能为女公子效劳,小的乐意至极。”
还未等他抬头,便听到莳栖桐匆匆离去的声音,以及将散在风中的“陈管事办事得当,此事我会一并写在与母亲的家书上。”
……
离开港口后,莳栖桐并未急着直奔城外,而是先去往桂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