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娘垂头半晌,终是点了点头,“是我唐突了,多谢女侠愿将我送回原处。”
得到珠娘的应许,莳栖桐再次轻道抱歉,便抱着珠娘朝小巷赶回。
巷中空空荡荡,只有月影绰绰,幸得莳栖桐先前便让暗卫于留下,她抬眸朝一处望去,果见一点不易察觉的标记。
确认四周安全后,莳栖桐转身与珠娘告别,便欲寻踪而去。
但珠娘开口唤住了她,“恕我唐突,我名棠珠,不知可否有幸知晓女侠名中一字?”
莳栖桐回眸,看见棠珠站在檐下,眼神执拗,一副莳栖桐不告诉她,她便不会离去的样子。眼见重云障住明月,昏暗无声的周遭似乎都在为棠珠的诉求助力。
时间等不得人,莳栖桐道出“桐”字后,便匆匆转身离去,没窥见棠珠乍放又黯淡的光彩,亦没听见那道低声喃喃,“同这个音的字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一个呢?”
循着暗卫留下的踪迹,莳栖桐寻到一处极为奢华的宅子。至此处,踪迹便完全断了。
莳栖桐跃至一高处,静立片刻,环视一圈,将府中情形摸清后,便从一处院墙跃入,朝烛光最盛处越去。
她身形灵动,动作敏捷,不消片刻,便行至灯火通明的阁前,恰逢一队守卫走过,莳栖桐立即匿于黑暗之中,听得院中之人几声交谈。
“你寻到没有?”一道有着些许沧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他语中含怒,不知对何人斥责道。
“我已翻遍所有角落,都未寻到郎君所需物品。”一道稍年轻的声音响起,语中尽是惊惶。
沧桑的声音深深一叹,“到底是何人?他们又把东西藏哪里去了?”
“郎君,何须如此着急?”另一道声音响起,明明是询问,却从他的语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沧桑的声音似是十分不悦,“为何着急?哼,翎王与淮安王一同施压,我虽然暂时将此事揭过,但同样的计谋又岂能再用两次,若日后他们再次来寻,到那时,我还能再寻借口吗?”
就在这时,屋内传出一阵轻叩门扉的声音。
“这又是谁?”沧桑的声音中夹杂着极大的不悦,冷声问道。
那道平静的声音先是平复这人的情绪,才慢慢解释道:“莫急,这是为郎君分忧之人。”
声音沧桑那人语调怪异,似笑非笑道:“何谈分忧,别为我增添忧愁,我便要感天谢地了。”
“郎君见过便知。”声音平静那人似是胸有成竹,再次保证道。
“能得你如此评价,此人的本事真有这么不容小觑?”声音沧桑那人疑惑问道,得到另一人的保证后,他终于点头,“罢了,见罢。”
那道平静的声音连忙感谢,“多谢郎君。”
随即,便是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机关转动声后,几道脚步从内到外踏来,衣裳窸窣,似是行礼的声音响起后,莳栖桐听到他们唤道:“李使君,别来无恙。”
此言瞬间激起莳栖桐心中的微澜,虽然从方才的言论,她对声音沧桑之人隐有猜测,但当答案笃定时,她还是有几分不信。
在这清兆城中,除了太守李容,又有何人能被尊称为“使君”?只是,李容有清廉之名,又怎会有如此奢华的宅子?
莳栖桐先压下心中所想,继续凝神去听几人行交流。
李容似是对行礼几人极为不满,转而对属下斥责道:“莫未,谁让你将他们带到这里的?”
被唤道后,莫未仍旧声音平静,如此倒有几分显得李容无礼取闹,“郎君莫急,你且听他们道来,如不满意……”
莫未停顿半晌,才接着道:“属下会替你将他们铲除。”
此话一出,从暗道走出的几人便不满了,他们转而斥责莫未道:“竖子,你怎能背信弃义?”
莫未似是没听懂旁人对他的训斥,嬉皮笑脸地回复道,“不急,我这不是还没有背信弃义吗?”
李容声音冰冷,语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愤怒,“我倒是不知你这么有本事,竟能去与旁人结盟?”
莫未言辞恳切,语中却仍夹带着笑意,“郎君日理万机,属下又怎能用这等小事令你烦心?”
李容十分不悦,开口告诫道,“行了,改日我再与你算账。”说罢后,他停了一瞬,才道,“说罢,你二人……”
李容话还未说完,一道破窗的声音便响起,一人厉声道:“你是何人?还想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