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直白的无视,那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次怒喝:“我在问你话!你究竟是何人?!”
风沙吹得更烈了。
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微微抬眼,露出一双金灿灿的眸子,在漫天黄沙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双眼扫过那片埋着人的沙地,最终,落在了弥乐藏身的位置。
下一秒,他抬起脚,朝着那处,狠狠踩了下去。
“啊!”
一声痛喊传来,弥乐的脑袋从沙子里钻出,疼得快呛出血来。
她捂着胸口处男人的长靴,眼中的痛苦瞬间化为喜悦,脱口而出:“师父……”
百里鹤弦缓缓收回脚,黑色长靴连一粒黄沙都未曾沾染。
他垂眸看着狼狈不堪的弥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弥乐连滚带爬地从沙子里爬出来,躲到了百里鹤弦的身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终于来了……
她就料到,百里鹤弦不会允许旁人在他地盘上撒野。
匈牙将军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原是一伙的!给我杀了他们!”
“等等!将军!”一个士兵突然惊叫出声,他指着百里鹤弦的头发和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这个人……这个人好像是狱门人!”
“什么?”将军一愣,目光死死盯住百里鹤弦。
“小的不会认错的!”那士兵惧怕地连声音都在发抖,“传闻狱门古国的人,生来便是金瞳白发!他们……他们个个杀人不眨眼的!”
百里鹤弦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依旧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将军愣了片刻,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是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人!就算他再强,能敌我百名将士吗?给我上!杀了他,提着他白发的头颅,去找大单于领赏!”
白发头颅,好诱人。
满天下谁人不知,这狱门是个独立世界之外的存在,更有传闻,他们的血脉乃黄金铸就,一滴落下,便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匈牙士兵们立刻举起兵器,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百里鹤弦这才缓缓抬眼,嘲讽一笑,他分明没张开嘴,却传来骇人的声音:“呵……你当我百里鹤弦,是什么人?”
“百……百里鹤弦?!”
将军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名字,在西域的传说里,是死神的代名词!据说他一人一剑,曾血洗过一整支军队,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逃命都来不及。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那剑气裹挟着漫天风沙,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利刃,呼啸而过。
匈牙士兵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脖颈一凉,脑袋便分了家。
不过瞬息之间,上百名匈牙士兵,尽数倒在了地上,脖颈处的伤口整齐划一,脑袋刚落地,断颈处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便被黄沙堵住。
剑气停歇,风沙渐渐平息。
埋在沙子里的阿孜劫们纷纷爬了出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向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百里鹤弦收了剑,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转身,朝着风沙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身影渐渐被黄沙淹没,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容雀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咽了咽口水,这操作,就连常年征战沙场的他,都惊得没缓过神。
良久后,他看向身边的弥乐,问:“他……他是人?”
弥乐望着那片恢复了平静的荒漠,神色复杂,也跟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
待风,再次吹来,卷起地上的黄沙,掩埋了那些血迹,也掩埋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唯有那汪月泉,依旧在烈日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弥乐:“所有人,刨沙子,把埋着的坚盾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