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此言差矣。”弥乐抢先一步开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她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四”的手势,笑意盈盈:“何止那允和王,您的儿,来之前,也一不小心、一不留神、杀了俩位。这般算下来,便是四位,全杀了哈哈哈哈。”
“弥乐!”
铁拔猛地拍案,木桌上的杯盏被震得哐当作响,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本王还未死,轮不到你在此胡言乱语!”
弥乐嗤笑一声,取出腰间慈悲剑,剑身在掌心灵活地打着转,歪头看向祁玄,“哎呀祁玄,今日若不是你在这,我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不然,我可要弑父了。”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铁拔那张老脸,瞬间涨成紫色,双目赤红地瞪着她,仿佛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一般,嘶吼出声:“畜生!”
这骂声一出,祁玄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沉地看向南疆王,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不高,却足以骇人:“你敢在我面前放肆?”
铁拔浑身一僵,竟真被这一眼钉在原地。
面对这番威吓,顿时颜面尽失。
胤朝国盛兵强,可谓是世界霸主。
而眼前这位胤朝太子,年少出征南北从无败绩,冠有“守护神”之称。
他还真就,动不得。
瞧他这欺软怕硬的样子,还敢骂我?
弥乐忍不住,憋着的脏话吐出来,“呵……你个老不死的。”
“咳咳。”祁玄轻咳俩声,却不是嗓子难受。
他始终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见铁拔不再说话,这才收敛了眼中的怒意。
他指尖轻叩桌沿,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声响不大,却敲在众人心弦上。
待到室内,恢复犹如死一般的寂静时,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先落在南疆王身上,语气平淡,嘴边那一抹浅笑,却比地狱的恶鬼还要令人森然可怖:“南疆王,万事要知晓适可而止,莫要太过贪婪。”
“是啊是啊,铁拔你再不退兵、人家就要插手了。”
弥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不合时宜的插嘴。
南疆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要开口反驳,一旁的朔回王已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愤懑:“太子殿下!南疆夺我三城,杀我子民,如今一句适可而止便想了事?我朔回的疆土,岂容他人觊觎!”
祁玄回眸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穿了他,那副强撑傲骨下,是无可奈何的窘迫。
祁玄柔声道:“失三城和整个朔回,只能选一个,别无他法。”
“是啊是啊,朔回王你再不妥协、人家也要插手了。”
弥乐慵懒地托着腮,又不合时宜的插嘴。
“乐儿……”祁玄无奈得伸出食指,在她嘴角比了个“嘘”。
见如此。
朔回王浑身一震,身形晃了晃,下意识扶住桌沿,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满殿的剑拔弩张,竟在这两句话间,被定下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