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璉摇摇头,寧克笑著低声道:“此地的东家兼掌柜乃是一人,就是刚才那个妇人。本是户部一位郎中的外室,吴玉辉案后开了个私房菜谋生。厨艺好,地方隱秘,很快就张罗起来了。好几个官员想收了她继续做外室,都被拒绝了。”
“她倒是聪明,不论从了哪个,生计反而就此断了。那几位看上她,怕是没安什么好心。”贾璉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不错,地面上麻烦,只要不过分的,都能钱应付。地面上能混出点样子的没一个眼瞎的。那几位看上的不是她的人,而是这个地方。我估摸著,有人看上她的话,是她自己放出去的。”寧克的声音不大,足够贾璉听到,远一点是听不清楚的。再说了,两人都带了人互相监督的。
“嗯,菜都是家常菜,味道倒是不错,手艺不差。都有哪几位心大的?”贾璉对这些八卦挺有兴趣的。
寧克呵呵一笑道:“都是不值一提的五品以下,唯一值得提一嘴的是个姓周的翰林。”
贾璉听著牙都酸了,怎么走到哪都有大国舅的事情。如果是他的话,完全可以理解,这位能耐不大,野心不小。
寧克继续道;“就这么一位,已经被禁足小半年了,差不多该放出来了。”
贾璉听著微微一笑道:“別乌鸦嘴啊!难得吃一顿安静的饭。”
心知肚明的寧克回了一个微笑,举杯道:“就是当乐子说说,这就是个吃饭的地方,不做半掩门的勾当。”
贾璉想了想道:“在下可是京畿巡按,京城地面上归我管。”
寧克顿时哑然一笑,忘记这位还有如此身份。说到做官兼职的不是没有,像贾璉这么夸张的还真少见。
“寧大人,督察院整顿、预算、审计,三板斧下来,在京的官员多半又要走一茬的。今后,凡事能低调还是要低调。”贾璉算是比较良心的,这顿饭吃的不错,给个忠告吧。
寧克端著杯子沉吟一番后:“多谢!”这是想明白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別管什么事情,看看就行了。
贾璉说的三板斧后面,还藏著一个考成法呢。很明显,当今一连串的手段下来,做京官真不安逸了。
联繫到此前说的三位外放的阁老,等他们从地方回来,更大的还在后头呢。
“问一句交浅言深的话,贾大人可以不回答,內阁增补的事情怎么看?”寧克其实没想问这个,只不过气氛到了,顺口一试。
贾璉听到此言,还真的有点犹豫了,实际上內心是没有明確答案的,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从集权的角度看,军机处才是巔峰。现在的內阁稍稍次之。可见本朝太祖是知道过度集权的弊端在於皇帝个人的能力。
遇见一个道光那样的皇帝,满朝大臣穿著打补丁的官服上朝,真是笑话闹了,国家也败了。
见贾璉沉吟不语,寧克赶紧找补:“在下失言了!”
贾璉微微摇头:“此事,在下真的没法给一个明確的看法。”
寧克见他说的真诚,也没去追究真假,笑著举杯:“喝酒!”
今天这顿饭,寧克其实已经很满意了,贾璉说了很多了,可见他並不排斥加深友谊。
酒喝的有点多了,寧克藉机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京城水太深了,一个不小心就被水呛著了。此番本意在於整顿银行,不料却引出这么大一个事情。事情担上了,孔相处也得罪了,悔之晚矣!”
贾璉很缺德的笑了,事情的真相大概都清楚了,寧克也是藉机坦白一点,加深一下两人之间的交情。
交情浅不要紧,慢慢处嘛。
贾璉对此並不抗拒,只不过嘴管的很严,不该说的一句不多说。
寧克倒是看明白了,涉及到皇帝的话,贾璉嘴里很难蹦出一个字。
就这份小心,值得自己学习,此人將来能发展到何种地步不好说,肯定不会轻易的栽跟头。
再看年龄对比,寧克突然意兴阑珊了,比?比个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