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淑婉突然道:“这一批一批的人去寻找匪徒的巢穴,会不会打草惊蛇,逼急了,他们会不会把晓雅杀了?”
她依然有期盼,希望张晓雅能活着回来。
“您放心,我会隐秘行事,一定不会打草惊蛇。”萧陌承诺道。
他又说:“张老爷,请允许我去看看赵峰兄弟,他这个人我真的很佩服。”
张净之点了点头,马上让人带着萧陌去赵峰住的房间。
一进门,萧陌就看到赵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呼吸很轻,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但青染说,公孙大夫已经来看过他了,想来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眼里满是敬佩和同情。“赵兄,你受苦了,”他小声说,“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些绑匪的老窝,救出小姐,给你报仇。”
赵峰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萧陌后,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被萧陌轻轻地按住了。“别动,你伤得厉害,先好好休息。”萧陌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
赵峰喘了口气,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不甘:“我……我没什么用,还没找到匪徒老窝,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对这片山林太熟悉了,提前在峡谷埋伏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当时的危险,懊恼地叹了口气,“那四个匪徒身手都不错,我一个人根本打不过他们四个。最后被他们一脚踹下山崖,多亏了挂在崖边的树枝,不然……不然早就没命了。”
萧陌听了,对赵峰的敬佩更深,满心佩服地说:“兄弟你一个人对抗四个匪徒,这份勇气已经超过常人了,哪有什么没用的说法。”
赵峰苦笑了一下:“别提那些事了,你一定要小心。那些匪徒的窝很可能离我伤的地方还远着呢,他们很谨慎,肯定选了个隐蔽的地方。你去的时候,尽量别让他们发现,千万别打草惊蛇。”
萧陌重重地点了点头:“峰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安心养伤,等我的消息。”说完,他又嘱咐了几句照顾赵峰的下人,然后转身离开房间,准备立刻和青染一起去南方边界。
刘家大院在被劫匪洗劫后,还没能恢复往日的繁华和喧闹,空气中虽还残留着元宵的甜香,灯笼的红光安静地照着院中的石椅、石凳、石井,还没到元宵,却一点人声都没有。萧陌和青染踏着暮色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萧陌拉着青染的手腕绕着院子寻找痕迹:“好几天了,官府的人来翻过两趟,现场早乱了,只能碰运气找漏网的痕迹。”
刘家大院建在一片山脚下,依山而建,后门正对后山。功夫不负有心人,萧陌和青染在西侧墙角有了发现,那里离后门不远,挨着一截矮墙,墙根长着半枯的杂草,被人踩出一片凌乱的痕迹。
他俯身蹲下,指尖避开泥土,指向两处清晰的凹陷。“青染,你看。”
青染凑近,只见那是两个男人的脚印,轮廓相近,大小接近,但细看之下,差异便一目了然:左侧的脚印深,边缘带着细碎的泥土颗粒,嵌着一点干枯的苔藓;右侧的脚印则浅而规整,鞋底沾着些微青黑色的油泥。
萧陌指尖捻起左侧脚印旁的苔藓,放在鼻尖轻嗅:“这是深山里的阴地苔藓,吸水性强,只长在不见天日的崖壁下。”
他从胸口掏出两张纸,拓了两个鞋印。
他又指向那枚深脚印,“前掌受力极重,脚跟略浅,是常年在山林间奔走的步态。爬坡、跳跃时,前掌需牢牢抓地,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的印记。而且鞋底磨损均匀,说明他常走崎岖路,脚下发力稳。”
青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右侧脚印:“那这个呢?油泥像是城里酒楼后厨才有的。”
“没错。”萧陌点头,指尖划过那枚浅脚印的边缘,“你看,脚印边缘干净,没有山林里的腐叶碎屑,反而沾着油泥。再者,这枚脚印落脚轻,步幅小而规整,是常年在城镇里行走的样子,不用应对陡坡碎石,脚下自然省劲。”
他将两枚拓印放在一起比对,轮廓几乎重合,只是受力点和附着物截然不同:“这两人是兄弟。但一个常年在深山里讨生活,脚下沾着苔藓和腐土;一个久居城镇,鞋底带着市井里的油泥。”
“是兄弟,你也能看出来?”青染嘟囔道。她没想到师父的追踪术这么厉害,脚印的主人是兄弟都能看出来。
“能啊,有些微不一样,但不能告诉你,只可意会。”萧陌站起身,目光投向院外通往深山的方向,眸色沉了沉:“顺着这脚印追,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萧陌攥着青染追过去,土路小径上,两枚脚印还能辨清:带苔藓的前掌深,带油泥的鞋跟浅,并排着没显慌乱。
走了二十步,土路变石路。刚踏上第一块青灰石,脚印就彻底没了:石面滑且硬,别说带苔藓的深印,连半点鞋痕都留不下。只在土石衔接处,还沾着点苔藓碎屑,说明那熟山林的人曾往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