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季薇同父异母,在成长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两人从未见过,他只知道自己是有个姐姐的,大约是小学快结束的那年,两人才真正见面。
那会他也才被接到父亲家没多久,很不适应,也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这位姐姐并不待见自己,所以在家里他都是尽量避着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卧室或者家里没什么人去的角落。
他从小性格就比较独,在别人看来是有点装的,所以每次到新环境,总莫名有人看他不顺眼。
见到徐诗柚那年,他刚上初中,被同学无缘无故地针对,还因为他喜欢捣鼓这些小人偶而嘲笑他幼稚,甚至故意摔坏他带到学校的手办。
他不太喜欢跟家里人讲这些事,不高兴也只是闷着不说。
季薇带朋友回来那天,正好是妈妈送他的手办被人为摔坏的那天,那是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怕季薇不待见,他自觉避开,也没想过出去打招呼什么的。
他躲在庭院里,捧着自己被摔成几瓣的手办小人偶难过,企图用胶水粘好,被他姐带回来的朋友瞧见了。
怕又被嘲笑,他下意识便想藏起。
他以为没被发现的。
结果对方临走的时候,塞给了他一个小狗人偶,还是特意跑来庭院塞给他的。
她说,“第一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送你这个可以吗?我觉得和你有点像诶~”
……
徐诗柚对他说的事没有一点印象,很大概率就是她和薇薇聊天时闲着无事随手捏的,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而且这种手办想要长期保存不太容易,这么多年前的作品,现在也只是轻微破损,说明是被人好好地珍放着的。
徐诗柚忽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幡然了悟:“你该不会、该不会……”
她指了指自己,不太敢相信:“莫非……白月光?初、初恋?”记得第一次那晚,迷迷糊糊中,她有听到他这么说过来着,但当时她没太上心,打心底就觉得不可能。
季野却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笑了,点了点头,承认了。
徐诗柚迅速靠自己脑补了他的暗恋过程:“啊,所以你其实很早就喜欢上我了?就因为我送了你这个?”
“那什么,是不是那种,人生灰暗时刻,我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你的人生……”
小说看多了,她越说越中二,没等她发挥完,季野已经笑得肩膀不住地抖,声音都带着笑腔:“你在脑补些什么啊姐姐?”
“……不是这样吗?”小说都这么写的。
徐诗柚拉下脸来,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她拿的不是救赎剧本?
“那是什么?”
季野缓了缓情绪,敛起些笑意:“姐姐还记得,那天你还在我们家三楼的露台上睡着了吗?”
“嗯?”还有这种事?她那天睡过觉吗?
家里三楼的露台,平时很少有人会上去,季野却独喜欢在那看书,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那天也不过是和平常一样罢了。
他是听见季薇离开时的关门声才出来的,他以为她们都走了。
露台那有张摇摇椅,他走近才发现上面还躺着个人。
那时正值盛夏,阳光炽烈,紫藤花架上爬满的藤蔓为摇椅遮挡了大片的日光,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洒在摇椅上的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裙子,两手交叠在小腹上,季野看不见她的样子,她似乎也是来这看书的,看着看着便睡了过去,大约是日光太盛扰人,她把书反扣在脸上,遮了个严实。
他不自觉往她的方向走近几步,想确认些什么,摇椅在风下轻轻晃动着,忽的,啪嗒一声,书从她脸上坠落。
少女瓷白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美得干净又纯粹,长睫如蝶翼,轻轻颤动,似要睁开。
季野呼吸一滞,忽的心跳如擂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怕被她误以为是在偷窥,他脑子已经飞速转动着在想解释的措辞,却见她眼睛只微微撑开了一条缝,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他还是没看见。
她开了口,声音很轻,同燥热的风一同吹入他耳里。
她说:“宝宝,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