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
婉贵妃依旧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只是手中那枚温润的白色珠子已停止了转动,被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捏住。
殿外风雪呼啸,但比风雪更清晰的,是从承庆殿方向传来的,那不同寻常的喧嚣与骚动。
她甚至能听到那一声蕴含妖力,刻意扩散的“瑞王弑君”的暴喝余韵,在皇宫特殊的建筑格局和气场中引起的细微共鸣。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她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与漫天飞雪,精准地望向了那已然变成废墟的承庆殿方向。
嘴角,难以抑制地,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深意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对计划顺利的得意,没有对皇帝可能身死的快意,甚至没有对普渡慈航终于动手的赞许。
"Da。。。。。"
唯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从她优美的唇瓣间逸出。
妈的,疯子!
当初从白素贞口中听到那句疯蜈蚣的评价,姜宸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
但现在…………………他见识到了,并对此深以为然,这绝对是踏马个疯子!
直接杀了皇帝,然后高喊一声,将脏水泼给自己。
这种干脆,直接,粗暴,完全不顾后果的处事方法。
着实让一向习惯谋定后动,讲究策略的姜宸,感到一阵强烈的措手不及和荒谬感。
完全没有料到。
当然,他没有料到的事情有很多,甚至可以说,从他去往余杭之后,他所做的很多谋划都没能按照他的预期走。
这很正常。
没有人能精准的判断每个人,每件事的走向。
事实上,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有一个流程,是人为操控的流程也好,是事物自然发展的流程也罢。
当流程越多,环节越多,期间出现的变量也就会越多。
每一个微小的环节产生一点点偏差,累积起来就可能完全颠覆整体的结果。
就像他谋划“当皇帝”这件事,这是他锁定的最终目标,而所做的种种安排便是大致的行动纲领,中间的具体步骤,更多是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这个道理,姜宸并非不明白。
但普渡慈航此刻出的这一招。。。。。。着实让他有点不知该怎么接了。
因为,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出招,这纯粹是掀桌子。
是把所有潜在的规则,可能的博弈,复杂的算计,统统抛到一边,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进行对决。
纯纯神经病吗这不是?
不过他必须得承认,这种方式确实很有效,至少他现在觉得很被动。
姜宸心中想着,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他如同矫健的猎豹,在宫苑复杂的亭台楼阁,假山回廊间高速穿梭。
天色在暴雪的肆虐下愈发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
周围显得异常空旷,大部分的侍卫,太监,宫女,显然已经被承庆殿方向的巨响,喧哗以及那恐怖的气息爆发所惊动,正朝着那边蜂拥而去。
这反而给了姜宸在宫廷其他区域活动的一丝空隙。
但他此次奔逃的目的地,并非宫墙之外。
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