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只觉得自己仿佛沉在闪烁不停的光影里,耳边是嗡嗡的杂音,夹杂着风雪呼啸。
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什么重物死死压住,透不过气。
他挣扎着,拼命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丝微弱的光线刺入眼帘,随即,一张枯瘦的老脸,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
普渡慈航。
承庆殿!
暖阁!
皇帝倒飞的身影,那遮天蔽日的妖气与殿宇崩塌的巨响。
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昏沉的神智。
“啊!!!”
姜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身体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弹起,随后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本王。。。本王。。。。”他语无伦次地叫喊着。
但随之,他的视线范围内,又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一袭月白常服,发髻微乱,却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婉贵妃,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
"。。。。。"
姜宥一时滞住,只吐出一个你字后,后续的话便堵在了喉齿间。
在这个时刻,他的这位嫂子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过不合时宜。
而且看她这状态,她和这个妖僧又是什么关系?
难道自己这嫂子也……………………
没容他细想下去,普渡慈航向前缓缓踏了一步。
他没有再靠近,只有那低沉平和,仿佛带着安抚魔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与姜宥记忆中的“护国法丈”形象重叠:
“阿弥陀佛。。。。。信王殿下,请稍安勿躁。您仔细回想,陛下是如何倒下的?是谁突然发难?又是谁口出狂言,污蔑忠良,继而仓皇逃窜?”
姜宥被一系列问题给问懵了,他眼神混乱,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是姜宸先和法丈对峙……………是姜宸说出了蜈蚣精。
然后然后法丈动了,再然后就是天翻地覆,皇兄吐血倒飞。。。。。
想着想着,他不觉轻声喃喃,“不是你吗?不是你杀了皇兄……………………”
普渡慈航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殿下,您惊吓过度,心神失守,以至幻觉丛生。
实际上,弑君之人乃是瑞王姜宸,可惜。。。。。。老衲学艺不精,未能护得陛下周全,此乃老衲毕生之憾,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副笃定的样子,给姜弄得都不自信了,一时都不确定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这妖僧在颠倒黑白,胡言乱语。
而就在这时,普渡慈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
“但是,殿下,如今陛下已然龙驭宾天,国不可一日无君。逆贼姜宸弑君之后,畏罪潜逃,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而信王殿下,您是陛下的弟弟,是太祖血脉,是先帝骨血。这大夏的江山,这万钧的重担,此刻。。。。除了您,还有谁能肩负?”
"。。。。。。"
姜宥又有些怔住了,脑子乱糟糟的,不过他这下听懂了,皇兄死了,三弟是凶手跑了,那皇位岂不是………………。?
普渡慈航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渴望,继续加码,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只要殿下。。。。。站出来。以唯一在场亲王的身份,指认那弑君逆贼便是瑞王姜宸。
是他包藏祸心,突施辣手,是他与刘公公勾结,害死陛下,而老衲与您,皆是拼死护驾,见证罪恶的忠臣。”
“届时,老衲以护国法丈之名,联络朝中忠义大臣,拥戴殿下继承大统,登基为帝。您便是拨乱反正,为兄报仇,延续国祚的明君英主。”
皇位。
登基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