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疆烧水,洗奶瓶,放奶粉。
程含章有钱,孩子他没伺候什麽,但奶粉衣服都买得最好的。
沈行疆沖泡温热的奶粉,摇晃均匀递给姜晚婉,姜晚婉抱着孩子坐到床边,脚搭在沈行疆的床边,还没生过娃,已经学会单手抱娃喂奶了。
奶温刚好合适,她把奶嘴喂给小糯糯,小糯糯吧唧吧唧吃起来。
“他看着不太行,程家人过几天会来,我答应他,如果他没了,我就把孩子过继到我名下,你看可以吗?”
小糯糯吃着吃着,咧嘴一笑,胖嘟嘟的小脸像个小弥勒佛,姜晚婉点头:“我正有此意呢,不然我天天把这家伙接回来干什麽?”
沈行疆听她这麽说,才松了口气。
日子就一天天,缓慢过去。
姜晚婉和沈行疆都在心里默默祈祷,慢一点,再慢一点,让程含章慢一点死去吧。
两天后。
程家来人了。
程含章父亲程文远,程含章的妹妹程淩雪,还有程渡。
他们来的那天下了小雨,小糯糯心情不好,从早上就开始哭,姜晚婉没去鹅厂,在家里带他。
早上带孩子喝过奶,正準备哄他睡一会儿呢,沈行疆从训练场回来,他打着伞,风吹雨斜,头发被微微打湿,迷彩裤裤脚被打湿,颜色比上面要更湿一些。
直系亲属接受亲人去世,场面可想而知。
小糯糯还不知道发生什麽,他可能已经把姜晚婉和沈行疆认成他的爸爸妈妈,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现在的情况。
他笑得越天真可爱,姜晚婉心里就越难受。
“柜子里面最左边有件白色衬衫,还有条黑裤子,你把那套衣服换上。”见含章哥家里人,正式些比较好。
你让爹怎麽办?
沈行疆换上衬衫和黑裤子,顺手把小糯糯需要的换洗的尿戒子和奶粉奶瓶都装上,用垫子把小糯糯包裹住,格外护住了孩子的囟门门。
姜晚婉找了件白色裙子,外罩一件粉色走针没那麽密集的粉色毛衣外套。
穿戴好,姜晚婉抱过孩子,沈行疆撑着深蓝色的雨伞,搂着她出门。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砸在伞面上,发出小小的,闷闷的‘砰砰’声,姜晚婉抱着孩子,走得小心翼翼,沈行疆搂着她的肩膀,把伞的大部分都撑在她的头顶,从家里走到军区医院,他肩膀的位置被淋湿。
军区医院,建成于五几年,二层楼,门前种着笔直的杨树,楼梯刷得白漆斑驳,在雨里衬得有些阴暗。
程含章的病房在二楼最里侧,只有他自己住,很清静。
平时楼道尽头的窗子会开着,会有阳光照进来,下雨护士将窗子关上,密不透风的走廊站着个人。
是程渡,他站在门前,两只手揣在兜里,看着病房里。
“章儿!!!”
“为什麽才告诉我,为什麽?白发送黑发人啊,章儿,你是爹的骄傲,你身体不好为什麽不和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