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缓缓驶入刑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囚车里的犯官们,看到刑场中央高高竖起的行刑架,看到台下黑压压的百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彻底崩溃了。双手死死抓住囚车栏杆,声嘶力竭地哭喊:“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啊!”“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有人则破口大骂,眼神怨毒:“朱厚照!你这个昏君!”“滥杀忠臣,必遭天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人瘫坐在囚车里,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台下的百姓,听到犯官们的哭喊和咒骂,顿时炸开了锅。“闭嘴!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还有脸骂陛下!”“就是!吸老百姓的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的下场!”“杀得好!早就该把你们这些蛀虫都杀干净!”“昏君?陛下严惩贪官,是明君!你们这些败类,才该下地狱!”骂声、怒喝声,此起彼伏。朝着囚车的方向,汹涌而去。监斩台上。杨一清缓缓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官服,走到监斩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又落在囚车里的犯官身上。语气冰冷,掷地有声:“本官,内阁次辅杨一清!”“奉陛下旨意,监斩此批贪腐犯官!”他的声音,通过身旁衙役的高声传递,传遍了整个刑场。百姓们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一清身上。囚车里的犯官们,也停止了哭喊和咒骂。抬头看着监斩台上的杨一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们都是文官,杨一清也是文官领袖。说不定,杨阁老会念及同朝之谊,为他们求一句情?杨一清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之中,有人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本该为生民立命,为社稷分忧。”“可你们呢?”“利用职权,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欺压百姓,草菅人命,无恶不作!”“大明律例,太祖祖制,早有明训!”“贪墨白银五十两以上者,斩!”“你们贪腐的银两,动辄上万,甚至数十万!”“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日,本官便依太祖祖制,判尔等——剥皮实草!”“以儆效尤!以安民心!”剥皮实草!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在所有犯官的耳边。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有人猛地站起身,指着杨一清,嘶吼道:“杨一清!你敢!”“我们是大夫!刑不上大夫!”“你不能用如此惨无人道的刑罚对待我们!”“刑不上大夫?”杨一清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当初你们联名上奏,逼着陛下遵循祖宗家法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当初你们拿太祖祖制压陛下,说陛下行事逾越规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本官告诉你!”“你们今日所受之刑,不是死于贪污!”“是死于你们自己推崇的——祖宗家法!”这话一出,犯官们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和恐惧,渐渐被绝望取代。他们终于明白了。陛下这是在用他们自己的逻辑,来收拾他们!他们拿祖宗家法压陛下,陛下就用祖宗家法来处死他们!这简直是釜底抽薪,让他们无从辩驳!一名年老的犯官,瘫坐在囚车里,老泪纵横:“悔……悔啊……”“不该拿祖宗家法逼陛下……不该啊……”其他犯官,也纷纷反应过来。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彻底淹没。他们知道,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他们了。“时辰到!”杨一清不再看他们,对着台下的刽子手,高声下令。“是!”刽子手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他们手持明晃晃的鬼头刀,大步走到囚车旁。将犯官们一个个从囚车里拖出来,按在行刑台上。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动手!”随着杨一清的一声令下。刽子手们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手中的刀。噗嗤!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行刑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刑场。监斩台上。内阁的其他官员们,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尤其是剥皮实草的过程,更是惨不忍睹。一名年轻的内阁成员,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扶着栏杆,哇哇地吐了起来。胃液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顺着栏杆滴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破防。有的转身呕吐,有的捂住眼睛,浑身发抖。还有的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起来。杨一清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年纪最大,胃里也早已翻江倒海,酸水不停往上涌。但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强行忍住了。他不能吐。他是这次监斩的主官,是内阁的领袖。他若是吐了,不仅丢了内阁的颜面,也辜负了陛下的用意。他睁着眼睛,强迫自己看着行刑台上的一切。每一滴鲜血,每一声哀嚎,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清楚地知道。这不仅仅是在处决犯官。更是陛下在敲打他们,敲打整个内阁,敲打所有的文官。陛下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不要以为递了联名奏疏,表了忠心,就可以高枕无忧。若是敢阳奉阴违,若是敢再拿祖宗家法、自古以来的礼法来掣肘陛下。这些犯官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杨一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对陛下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这个年轻的皇帝,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远超他的想象。半个时辰后。行刑结束。刑场上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迹,和挂在行刑架上的皮囊。台下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好!杀得好!”“陛下圣明!杨阁老英明!”“大明有救了!”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监斩台上。内阁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走。”杨一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率先转身,朝着监斩台下方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其他官员们,连忙跟了上去。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了内阁衙门。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缓口气。一名公文传递官,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两份盖着皇帝朱印的圣旨,躬身说道:“杨阁老,诸位大人,陛下有新的圣旨到!”杨一清和其他官员们,心中同时咯噔一下。刚经历了刑场的血腥,陛下又下圣旨。难道又有什么大事?杨一清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接过圣旨:“宣旨吧。”“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文传递官展开第一道圣旨,高声念道:“前有宗室成员,恃宠而骄,目无法纪。”“朕曾下旨削其等级,以正风气。”“今念其同为朱氏血脉,特恩准其重新参加考核。”“考核合格者,可授予相应官职,为国效力。”“钦此!”紧接着,他又展开第二道圣旨:“为规范宗室任职之制,特立新规。”“今后,宗室成员若想任职为官,需通过朝廷统一考核。”“无才无德者,不得授予官职。”“以才取人,以能任官,不拘泥于宗室身份。”“钦此!”圣旨念完,内阁衙门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陛下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宗室削等级和考核任职的事情。之前,陛下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还曾犹豫过。觉得违背了祖宗家法,担心宗室成员反弹。可经过今天刑场的一幕,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和被剥皮实草的犯官比起来,陛下的这两道圣旨,简直是仁至义尽了!一名官员,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陛下圣明!”“这两道圣旨,于国于民,皆有裨益!”“臣同意!”“没错!”另一名官员也连忙附和道:“宗室成员,确实该好好考核一番!”“无才无德者占据官职,本就是对朝廷的浪费!”“臣也同意!”“臣同意!”“臣附议!”“全凭陛下圣裁!”官员们纷纷开口,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顺从。之前的犹豫和顾虑,早已被刑场的血腥吓得烟消云散。去他妈的祖宗家法!去他妈的自古以来的礼法!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能让陛下满意,比什么都重要!杨一清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点了点头。他拿起笔,率先在圣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圣旨递给其他官员:“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就签字吧。”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接过圣旨,签下自己的名字。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惹陛下不高兴。很快,两道圣旨上,就签满了内阁所有成员的名字。公文传递官拿着签好字的圣旨,连忙赶回皇宫,向朱厚照复命。暖阁内。朱厚照听完公文传递官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好。刑场的敲打,果然起作用了。这些内阁官员,终于彻底老实了。“陛下,内阁已经同意了两道圣旨,如今已具备法律效应。”张永站在一旁,躬身说道,“是否现在就昭告天下?”朱厚照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不急。”“陛下?”张永有些疑惑。“等安化王进京之后再说。”朱厚照缓缓说道,“先审理完安化王谋反一案,再昭告天下不迟。”他要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用安化王谋反案,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宗室成员。再用宗室考核任职的圣旨,给那些安分守己的宗室成员,一条出路。恩威并施,才能更好地掌控宗室势力。“奴婢明白了。”张永躬身应道。朱厚照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江西南昌的名字。安化王谋反案还没结束。据说,南昌那边,还牵扯出了一桩十六万两白银的贪污案。等处理完安化王的事情,是时候,好好查一查这桩贪污案了!:()朕,朱厚照,开局大杀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