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蘅在撞击中脑袋整个磕到板壁上,被撞得晕晕乎乎的。听到“马贼”二字,意识一下子清明起来。
“马贼?”她捂着脑袋咕哝道,“温家军附近怎么可能有马贼?”
温家军不止自身军纪严明,且自觉肩负保境安民之责,将其辖下及附近区域都纳入巡视范围。平素里别说马贼,就是鸡鸣狗盗之辈,也难有容身之所。
如今不只有马贼白日重现,还敢公然劫掠官军,可见世道真变了。
车外的马夫一边抵挡一边高声喊道:“从前是没有的!但这半年来老百姓过得太苦了,不少人交不起赋税,担不起徭役,房子都被扒了,只好去当土匪,当强盗,当马贼!只是这伙子贼人胆子也忒大了,竟然连官家的队伍也敢劫!”
温蘅在心里暗叫不好。
此次离京,为了以防温魏两府有变,她不顾温泉反对,将老哑和松月留下策应。同时她也加多了护送的人手,还大张官军旗号,以求震慑心怀不轨之徒。但这阵势落在亡命徒眼里,可就成了送上门的肥羊。
马车已经倾覆,这种情况下是用不上了。
车外厮杀声愈甚,温蘅摸了摸怀中短刃,咬牙对竹芝说道:“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距离最近的城镇大概二里地,一会儿不管我们谁被抓住了,都不要管对方,继续往前跑,不要停,跑到城里搬救兵,明白吗?”
车窗被撞裂了,竹芝从窗棂上掰下一根短棍,在手里掂了掂,点头道:“嗯!”
听少主的,准没错!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一齐摸向车门。
门外突然听到马夫惨叫一声,滚落在地。
随即车门被一脚踹开,一柄长刀直刺而入,掀开了车帘。
下一秒,一张蓄满络腮胡的粗犷大脸出现在眼前。
竹芝还来不及尖叫,对方率先开了口:
“左相?”
许久没有人以从前的官职称呼自己了,温蘅一愣,定睛一看,奇道:
“雷猛?”
居然是穆文澜从前的副将。
*
清点人马发现,大部分人只是受伤,并无性命之忧。雷猛表示可以到自己的驻地包扎疗伤,当然也可以护送他们到最近的城镇,悉听尊便。
马贼愿意将自己的据点主动暴露给对方,是莫大的信任。而且温蘅也想知道,穆文澜走后,雷猛是如何从一员大将堕落成匪首的。
于是两支队伍并作一处,跟在雷猛身后,大概一炷香功夫,行到了一个石头城。
这个石头城毫无人工雕凿的痕迹,全凭大自然鬼斧神工刻就。城内殿堂廊屋俱全,可以容纳三五百人。
最妙的是,城处西宁卫、凉州卫和肃州卫三地交界,离边境线只有一步之遥。
说好听点,三个卫所都能管,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处于“三不管”的状态。
雷猛熟悉边地,一定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将据点设在此处。
“你……”
你过得怎么样?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身后这些人都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