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我的位置可以很小,小到只是一个角落。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任何事,可以去爱任何人,过你理想的生活,只要你偶尔需要休息时,能想起这个角落还在。没有什么能成为你的终点,你可以飞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刻出现。这样可以吗?”
“你想了很多。我没理解错的话,听起来你愿意给我当小。”
甘融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她的语调很平淡,“世界好像和过去不一样,现在的婚姻不提倡一夫一妻制了吗?”
尔伏的脑中有一瞬的空白,稍稍退开一丝距离,一副很低落的样子说别讨厌他。
甘融沉默的时间似乎太长,正是因为她什么也不做,他有点委屈。
尔伏的瞳孔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执拗,眼眸里风暴未歇,却染上了一丝清晰的、几乎可以说是慌乱的情绪,那眼神脆弱得与他冷硬的外表格格不入。
她却动了。
希腊传说里掌管着爱的神明阿佛洛狄忒拥有一条金色的爱情腰带,人们对祂叩头而拜,羞怯又惶恐,急急披戴那腰带。
甘融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唇齿间先尝出血腥味,后想起茫茫雪原里尔伏呼出的白汽里神情若隐若现,与他一起见过的长夜尽头,是甘融见过最瑰丽的云游。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抬起钳制住尔伏肩膀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然后牵引着这只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为什么哦。”
他在害怕。害怕她的拒绝。所以能说出这么卑微的话。
过往溯洄,相遇首尾都是因为那句。
“你要不要和我走。”
甘融突然间和他靠得很近,她的耳尖也有点红,酒精会让人变得热烘烘的,灯光也是橘色的,爱情听起来相当浮夸,念着又轻飘飘。
但她的笑容很明亮,大声说:
“尔伏·奥哈拉,你喜欢我!”
她亮得就像一团火,神采飞扬,任何胆怯的人都会被这无拘无束的祝福充盈起来。
尔伏在那一刻想,爱与死浑然天成,他忽然就好像理解甘融曾经对他说的。
“……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中最险峻的小道也是最好的。*”
爱是无可救药的,它是一场不知名的疾病,滔滔不绝地从身体的每根血管里喷涌而出,几近欲死。
可话又说回来,谁不喜欢她呢?
存在性危害序列会把是敌非友的异类赶尽杀绝。这是本能。
尔伏情不自禁地跟着她说:“我喜……”
“不过,你的吻真的很糟糕,接吻要先收牙齿。”
甘融根本没在听他讲话,微微仰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带着无与伦比的轻快。
“我会学……”
尔伏这话没说完,他的脸烫得要命,甘融一下子松了两只手,整个人陷进他的怀抱,他听见她带着酒香的声音含糊道:“嘘。”
尔伏当然不会让她摔下去,因此他环住了甘融的腰,新纪元久违的春天于此刻降临了。
……她好像有很深的腰窝。
还有,她的吻技也很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