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姚婵是真无奈了,她叹息道:“宴师……”
行无咎笑道:“阿姐总不能厚此薄彼,做错事就要道歉。”
姚婵把哭得可怜的小满儿从地上拉起来,这才找回一点小哭包的熟悉感,递给她一块手帕道:“擦擦眼泪罢,我没有怪你。你怎么会成为芳涟呢?之前一直没能认出你。”
芳涟破涕而笑,一五一十道:“莫大哥刺杀薛厄失败后,我就趁乱逃了,在镜枫城生活了段时间后,找到机会伺机当了薛厄的侍女,想找出莫大哥的下落。后来镜枫城破,我被行无咎找到,又成为他麾下明月阁的一员,被他派去监视玉靡。”
“玉靡……”姚婵有些不解,看向行无咎,“她不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吗?为什么会背叛你?听小满儿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行无咎道:“还记得容明吗?”
姚婵立刻摇头。
行无咎又笑了笑:“就是当年的商队老板,给薛晦办事的那位。”
“他?”姚婵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自己眼熟的缘由,“那块玉佩!玉靡是容明的女儿!”
行无咎颔首:“正是。当年薛厄为了泄愤,杀了容明一家,只有容环一个人侥幸逃脱,后来她改名玉靡,设计接近薛晦,想为父母和兄长报仇,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姚婵仍旧不解:“可是薛厄兄弟已死,她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背叛你?”
行无咎食指点着扶手,笑容玩味:“阿姐心思纯质,自然不理解身堕仇恨之人。复仇本就只是发泄,并不需要理由。她认为你我是薛厄杀人的导火索,然而她又无力向我复仇,只好投靠樊应,借他之力。”
小满儿插嘴道:“玉靡身为镜枫城主,拥有极大权利,樊应极是信任和看重。他派我去,就是近身监视玉靡,等待有朝一日,借这把刀反捅樊应。姐姐,这人坏的很,心机颇深,你千万不要被他蒙蔽。”
姚婵却不假思索道:“你能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说明宴师之前对你不错,虽然他的行事风格有时较为极端,但只是没用对方式方法而已,心不坏的。”
小满儿:“……”
心不坏的。
她睨了一眼行无咎,后者笑得春风和煦,丝毫不觉诧异,小满儿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利用了。
他以退为进,纵容自己说他的坏话,反倒是给自己的形象镀了层金光。
姚婵略有无奈地看着小满儿愤慨跑走的背影,对行无咎道:“她让你给带坏了。”
“阿姐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行无咎懒散地翘起唇角,“分明是被薛厄带坏了。”
姚婵摇摇头,又道:“算了,她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又问道,“那玉靡呢?你准备怎么处理她?”
行无咎道:“她已经决定戴罪立功。”
姚婵失笑,摇头道:“你是如何说服了她?”
行无咎懒洋洋地笑了一下:“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姚婵出于好奇,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了,说罢。”
行无咎:“……”
他忍耐了片刻,最后不满地嘀咕道:“是这样亲吗?这对吗?”
姚婵不理会他,连声催促:“快说,不要废话。”
行无咎这才接着道:“玉靡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她可以不管自己,却不能不管父母兄长的身后名。薛晦一向声名狼藉,若是让人得知,容明曾给薛晦做事,恐怕要遭到悠悠众口的骂声。”
姚婵沉默半晌,才叹息道:“这个威胁,确是正中要害。”
行无咎忽然凑过来,冲她眨眨眼,慢条斯理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人只要活在这世上,就要接受他人目光的审判,没人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而自卑又自负之人更是尤为看重这些……阿姐,要不要同我回神界,一起去看看樊应的热闹?”
姚婵有些无奈。
她一贯不明白,为什么能一刀杀了的事,他总要搞得这么复杂,每次杀人也总是弄得血淋淋的,一点都不洁净,对他这种折磨他人心理的游戏更是毫无兴趣。
但考虑到他变成这副神经病样子也不是他自己乐意的,再加上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癖好,只要不乱杀无辜,姚婵就随他去好了。
姚婵玉白的手指点了点行无咎的额头,将他推远一些,好奇道:“那你呢?你在乎吗?”
行无咎想了想:“在乎,也不太在乎。其他都无所谓,若是有人说我和你形同陌路,毫无关系,那我恐怕一点都受不了。”
姚婵也有点受不了,被他肉麻得够呛:“你说情话一向信手拈来吗?”
行无咎笑道:“我只恨自己说得太晚。”
此前,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榆木脑袋能木到那种程度,非得掰开了揉碎了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