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即将面对的是整个风雷阁精挑细选出来的金丹天才,,功法纯熟,法宝众多的天之骄子,我这颗历经磨难、自以为早己坚如磐石的道心,也不禁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寒意和……自卑。
我拿什么去争?靠这些阵法?靠我这爬都费劲的半截身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淹没那缕由丹药带来的微弱火光。
玄冥……你到底在哪里?
这个念头,几乎成了我除了炼丹、刻阵之外,唯一的执念。我无数次在深夜,洞府内并无日夜,但我神识能模糊感知时间流逝,以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神识,尝试去感应那缕与玄冥之间本应存在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但每一次,神识都如同石沉大海,蔓延出去,只有一片虚无的空寂。
我留下的那些隐秘标记,它到底收到了吗?是路途遥远,被什么事耽搁了?还是真的……真的遭遇了不测?是被某个“正道之士”发现,将其当做为祸人间的邪祟给斩了?还是被困在了某个绝地?
我不敢深想。玄冥不仅仅是一具尸傀,不仅仅是我目前理论上最强的战力。它是我亲手炼制,它陪我走过的腥风血雨,陪我一路提升,是我最沉默、最可靠的伙伴。炼制它时耗费的心血,使用它时那种如臂使指的默契,早己超越了单纯的主仆。
没有它,我前往风雷塔,几乎等同于送死。
时间,最终滑到了试炼前的最后一天。
洞府内,我和鹤尊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炼丹尝试,炸得满墙都是黑乎乎的粘稠药渣。鹤尊生无可恋地瘫在角落,连梳理那几根顽强绒毛的力气都没了。我靠坐在洞壁旁,望着满地狼藉和所剩无几的药材,心中一片冰凉。
丹药,不够了。实力,恢复不到预期。玄冥,音讯全无。
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是生是死,是抓住这一线机缘,还是彻底沉沦,都在此一举。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缓慢流淌的微弱生机,以及识海中依旧传来的隐隐刺痛,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或许,就这样算了?不去那风雷塔了?苟延残喘在这洞府里,靠着张天璃偶尔的“施舍”,能活一天是一天?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我狠狠掐灭!
我还要救鹤尊!还有另一个尸傀司寒要寻找,我还有小花和璃月的期望,苏樱还在等我,我爹还在等我!我还有大道要争!我历尽千辛万苦,岂能就此认命?!
就算没有玄冥,就算只有这半截残躯,我也要去闯一闯!用我的阵法,用我的丹药,用我这条捡回来的命,去搏那一线生机!
就在我道心重新凝聚起一股狠厉决绝之意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仿佛首接响彻在我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我浑身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种……共鸣!是我留在玄冥核心深处的那缕本命神魂印记的共鸣!
来了!它来了!
我甚至来不及用神识去仔细探查,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向洞府入口的方向!
洞府外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森然而熟悉的阴煞之气,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寂与冰冷,让洞府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瘫着的鹤尊也瞬间炸了毛,猛地跳起来,警惕地望向洞口,发出“咕嘎!”的警告性鸣叫,只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笼罩在淡淡黑色雾气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光晕与洞内昏暗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