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好的……】
这次蒋导并没有再次打断了,直接以背叛为切入点问了他几个人物阐述的问题,陈槐安顺畅而完整地一一作答着。
唯有心里的一点嘲弄越来越深。
原来表达背叛要比表达爱意容易那么多。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他已经听不到了。
(2)研讨会-问题
在人物关系图绘制梳理与答疑环节后,研讨会已近尾声。
“好,现在大家对人物的理解已经很深入了”蒋导扫过了一遍四人,“现在我们进行最后一项研讨会议程,自由畅想。”
“聂安,如果你没变异前发现马恪死了会是什么想法?”
“马恪,如果聂安说要跟你私奔逃出小镇呢?”
“李小丽,假如马恪说跟你结婚你会断了和王梅的关系吗?”
“王梅,你想得到的是什么?如果聂安跟你求婚?”
“大家思考一下,二十分钟时间,写在纸上,等会儿逐个解析。”
陈槐安拿着笔,感到捏住的笔尖在抖动着。
如果……死了……
如同冰面上的一记重镐,打开了一个破口,持续的皲裂使他逐渐恢复了五感,他又开始颤栗。
冷静,只是角色,不是你。
陈槐安这么跟自己说道,却无法抑制笔尖的抖动,他干脆丢下了笔,靠在椅背上,卫衣略微濡湿的凉意从背后渗透进来,他好一点了。
路顷却也没有动笔,笔尖停留在纸上,对方咬着笔头,目光垂落着,睫毛轻轻的颤动,仿佛很脆弱似的。
似乎感知到陈槐安的目光,对方无意识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他,那眼里似乎划过一丝委屈与埋怨的情绪,太快了,他不确定,已经很快又恢复成了那种冰冷的嘲弄,对方开始飞快地落笔了。
啊。
他感到一种空茫攥住了他,思绪也仿佛浮空着,飘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他为什么坐在这里?他是谁?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七年前他成为了善良的B,可他不是善良的B,他推开了路顷,却在心里深深地爱着他挂念着他,他杀死了尖刻的A可是他是什么呢?
《双生》中,善良的B最终拿着刀子,在打开窗的自由与杀死自己追随爱人的选择中沉默着,剧目戛然而止,留了个空白,没有结局。
后来媒体也曾采访过路顷,即使不问他也知道对方的答案。
果然路顷说不知道,这是个留白。
媒体也同样采访他,问他这个扮演者如何理解角色。
后来他的回答是:
善良的B会逃出去,会带着尖刻的A的残肢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去感受他们渴望的自由,然后他会选择一个美丽的地方,自我了结。
这当然只是他戏剧性的基于两人联结的一个最好最完整的解答。
那么他自己的人生呢?他的终局是什么?
他忽然发觉了自己的自私,先作出决断的那个是他,先行者是他,选择转身的是他,他却还在深深眷恋对方的身影,甚至时至今日,他还在期望着对方的温存。
如果先走的那个人是路顷呢?
他抬手摁住了胸口,最终将这股情绪凝结着,落在了纸上。
(3)研讨会-回答
陈槐安站了起来,对着会议室的一众人员展开了纸张,那上面只有两个字。
“终结”,蒋导眯着眼睛读了出来,“很有意思,槐安你解释一下吧。”
“意思是如果马恪不在了,聂安会去死,或者他会带着一副身躯,麻木的活着,外界的事物再也不能引起他的任何波动。”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沉冷地落下,“他的心已经死了,是否存活都是肉身的意志,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