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冉:“我是说,家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我进去的房间?”
她想,如果陈肃凛有什么禁忌,那她还是尽量不去触碰为好。
管家了然:“太太您不用担心。”
“先生特意吩咐过我。”年近五十的管家神色恭敬,“这栋房子不仅是先生和小姐的家,也是太太您的家,家里的每一个房间您都可以自由进出。”
……
管家退下后,孟冉怔然看着窗外。
她无法控制地去想象,陈肃凛究竟是以怎样的神态和语气,说出的刚才管家转述的那一段话。
在孟冉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家”这个概念只有在八岁前真实地存在过。
那时的她还生活在幸福的泡沫中,天真地以为父母恩爱无间,而她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就是属于她的小家。
在孟冉的童年记忆里,父母也确实是一对和睦的夫妻,偶尔会有几句无伤大雅的争执,大多数时候家里的气氛都是轻松愉快的。
直到八岁那年,母亲患病,从确诊到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
而她的父亲则在母亲去世的两个月后再娶,次年有了一个儿子,从此孟冉成了那间房子里最多余的人。
一开始她哭过闹过,控诉过,也讨好过。
直到后来她终于想明白:其实从母亲病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没有家了。
根据弟弟的出生日期推算,母亲临终前的一个月,父亲的新任妻子就已经怀孕。
成年后孟冉靠着助学贷款搬离了那栋老房子,独自来到千里之外的北城读书,给自己改了母姓,也和父亲那边断了联系。
只是无论是宿舍,还是毕业后她与人合租的房间,也都称不上是“家”。
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孟冉眯了眯眼睛,从回忆里抽神。
这栋别墅……真的可以算是她的家吗?
孟冉很想催眠自己“是”。
毕竟无论陈肃凛说出那番话的初衷是什么,他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她只要顺水推舟地接受就好。
可连养育了她八年的生父都能眼睁睁看着她无家可归,她又怎么能寄希望于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孟冉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思考下一步做什么。
作为一个失踪了五年的人,她的身份证即将过期,很多账号也被冻结。
好消息是,她的身份并没有被注销,法律上也没有被认定为死亡。
孟冉查了法律条文,发现像她这样的情况,失踪满四年后,配偶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她死亡。
按理说陈肃凛一年前就可以为她办理死亡证明,之后顺理成章地恢复单身,无论是法理还是情理上都不会有任何人指摘他。
毕竟连她那位迅速再娶的父亲,都有无数亲朋好友为他辩驳:一个男人带着女儿过日子不容易,缘分来了谁也拦不住。
不知是什么原因,陈肃凛没有这样做。
因此孟冉只要等待相关手续全部办好,再去换一个新的身份证,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想了想,孟冉先上楼回了房间,拿出手机。
卡槽可以放两张卡,刚好够放她原先的号码和新号。
插好卡后孟冉先是登录了微信。
粗略翻了下通讯录,和她记忆里差别不大,多数是曾经的中学和大学同学,多出来的那些人里也没有特别让她注意的。
只有“陈肃凛”三个字让孟冉的手指略微顿了下,点进去后不出所料,朋友圈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