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孟宴臣和孟伊人有商量过,平时工作的时候,就按照上下属的关系来对待,不能因为孟伊人的身份而有所顾虑,但后来他们发现,这份注意其实根本也没什么必要,因为他们各自都忙得不可开交,公司里连面都见不上几回,顶多擦肩而过,点个头。不过在周末休息的时候,孟宴臣经常会因肖亦骁的百般纠缠而答应出去喝酒或者吃饭,他就会在约定的桥边,再次见到孟伊人的身影。
“孟先生,肖先生,好久不见”,孟伊人清亮的声音穿过人群,朝着刚谈完合作,还披着西装而导致特别引人注目的两位“斯文男士”招招手,桥上温热的风差点带走孟伊人的遮阳帽,她又笑着用两只手把即将上升的帽子给拽了回来,只是帽子上的丝带还在疯狂飞舞。
虽然距离有些远,他们并没有听到,不过孟宴臣正低头准备把外套脱下来,刚巧就看见了孟伊人,便收回了手,也像她一样招了招手,再低头将自己的西装扣子给解开。
“哟,四只眼睛是挺好使的哈”,肖亦骁看见孟宴臣挥手,才发现同步在远处挥手的孟伊人,便嘀咕了一句,孟宴臣好像没听见似的,慢吞吞地把他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右手胳膊上,还在低头整理着。
“好久不见,肖先生,孟先生”,孟伊人再次挥了挥手。
“刚才太远了没听到,好久不见,妹儿”,肖亦骁也朝孟伊人招招手,有点疑惑地问,“不过,我跟你确实是好久不见,你跟宴臣呢?你两不天天见么。”
“哎哟,别说了,肖哥”,孟伊人边走边把帽子上的丝带又打了个结,“忙得要死,咱们孟总那更不用说,根本见不到。”
“你看看你,给我们妹累的,少布置点任务”,肖亦骁听着孟伊人这么说,就故意怼了一下孟宴臣的胳膊,“你自己也多注意点,别搞得这么紧张。”
“没有没有,这都是本下属应该做的”,孟伊人把帽子又扯了扯,然后双手抱拳地说,“乐意为孟总效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吧。”
“感谢伊人,我心领了。。。”,孟宴臣无奈地回应,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互飙演技,孟伊人帽子上的蝴蝶丝带与桥下流淌的水面一起波澜,他似乎也想把它们抚平,所以一直望着丝带,望着孟伊人。
而孟伊人也察觉到了,便把丝带的末尾扯住,让它停下来,朝孟宴臣晃了晃,表示“我已经把它控制住了”,孟宴臣笑着摇摇头,孟伊人又松开了丝带,因为风的变化,丝带拐了一个弯,飘在了两人之间。
夏日临近,白天的时间总是会长一些,三个人在愉快的晚餐过后,孟伊人看窗外还亮着,就提出可以再散会步,消消食,肖亦骁当然表示赞同,而孟宴臣则无法拒绝。
公园里有好多蝴蝶,孟伊人高兴地摊开手,任由蝴蝶在她手上起起落落,蝴蝶对她来说是一种神秘且奇幻的生物。这个期间孟宴臣和肖亦骁倒是意外地安静,只是默不作声地走着。
“你们不喜欢?”,孟伊人将手上的蝴蝶送走,拍了拍衣袖上的粉末,问道。
“没有”,孟宴臣伸出食指点了点刚才孟伊人放走的那只蝴蝶,蝴蝶惊慌失措地扑腾着,跌跌撞撞的飞远,他的手也沾染了翅膀粉末,“你知道。。。蝴蝶标本吗?”
“哦。。。我见过,很漂亮的。。。”,孟伊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孟宴臣,她轻皱了一下眉,觉得孟宴臣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她上前了一步,看着孟宴臣,但孟宴臣没有看她,他望着蝴蝶,喃喃自语着。
“蝴蝶标本,为了保持最完美的色泽,需要在它们活着的时候将它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掏空,又不能让他们死,所以要在它们求生欲最强的瞬间,将它们完全定型。。。”,孟宴臣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他无法挪动脚步,像被设定了一般,回忆一个字一个字在吐露,“。。。。有时候,我们和它们很像。。。。”
“宴臣,你还好吗?宴臣?”,一旁的肖亦骁扶住孟宴臣的肩膀,准备轻轻晃动他。
“嗯。。。。河蟹,为了保证肉质鲜美和可食用性,我们要在它活着的时候,要在它们求生欲最强的瞬间,就把它上锅蒸熟”,孟伊人微笑着说了另外一个例子,“很可怜,但绝大多时候,我们也很喜欢吃。”
“河蟹?”,孟宴臣回神,看到孟伊人正望着他,微笑着,他又对上了她的眼睛,刚才紧握的手心也渐渐放松。
“对,孟先生,我们是人,而且我们也不能这么看待它们”,孟伊人郑重地点点头,“每种生物存在的意义也不一样。”
肖亦骁放下了他的手,拍拍孟宴臣的后背,笑道:“有道理,等到秋天,我们可以去吃螃蟹。”
“好啊,但是吧,我每次吃的时候都弄得一手腥”,孟伊人看着她刚做的手指甲,回想起之前用工具都用得颠三倒四的,“如果说直接剥好的,又觉得没那味儿了。”
“确实”,肖亦骁夸张地把手放在下巴,做思考状,“妹,我听说了,你朋友张嘉明又盘下了一家店诶。。。。。”
“是啊,他还说我们去了,随便点,他刚好也在研究很多新方式,想让我们也提点意见”,孟伊人也恍然大悟式地点点头。
“也许可以做个结合,中间难剥的做成料理,好剥的我们可以自己拿工具剥”,孟宴臣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又开始演了,他也只好配合,毕竟丝带还在飘动,他拒绝不了什么,“那我们之后去张总那里吃饭吧。”
“好诶!”,孟伊人和肖亦骁胜利式地互相敬礼,左一个右一个,孟宴臣夹在中间,又无语又想笑。
“如果真的要说,我觉得孟总像玫瑰,肖哥觉得呢”,孟伊人把手放下来,眼睛像扫描器一样地扫描孟宴臣,“滴滴,大脑显示,孟宴臣先生帅气温和且有礼。”
“你别说,真有点,而且高贵不可攀”,肖亦骁也上下打量着孟宴臣。
“你们两可别闹了”,孟宴臣第一次听到自己被人比喻成玫瑰,“AI孟伊人”又叫了自己的全名,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微微发热。
“您就是这样的人,孟先生”,孟伊人将手放置太阳穴,进行再次“检测”,又像是被检测结果吓了一跳,将手捂在嘴上,“难道是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