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头经理人那张咧到耳根的三瓣嘴始终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狂热笑意,红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如同打量着即将送上砧板的肉块。
通往“舞台”的通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长,更幽深,少年走在江临前方半步,脚步虚浮,身形踉跄,江临下意识想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及他冰凉的衣袖,却被他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坚决地侧身避开。
江临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狂欢节,终幕之星……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海水,逐渐漫过心脏。
通道尽头,厚重的皮质幕布被猛地拉开——
轰!!!
震耳欲聋的、由无数难以名状的嘶吼、尖啸、咆哮混合而成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刺目的、五彩斑斓的诡异灯光疯狂闪烁,将一切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
他们现在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场地中央。
四周是层层叠高、望不到顶的看台,上面挤满了扭曲蠕动的阴影,各种奇形怪状的附肢、复眼、口器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贪婪的光。
这里不像舞台,更像古罗马的斗兽场,而他们,就是即将供人取乐、生死相搏的角斗士。
兔头经理人亢奋地跳上场地边缘一个高台,挥舞着手杖,它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变得尖利扭曲,响彻整个场地: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宾客们!欢迎来到——深渊狂欢节!!!”
看台上的咆哮声瞬间拔高,几乎要掀翻穹顶。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精心筛选!”兔头经理人红眼睛扫过场中脸色惨白的几人,笑容越发狰狞,“我们终于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幕之星’的角逐!”
它刻意停顿,享受着台下愈发疯狂的躁动。
“规则很简单!看到你们脚下的圆圈了吗?这就是你们的舞台!”
“规则很简单,那就是战斗!”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最终的赢家,就是本届狂欢节唯一的‘终幕之星’!将获得无上的‘荣耀’与……自由!”
它咧开三瓣嘴,露出与食草动物外形截然相反的,森白的、密密麻麻的尖牙。
“当然,前提是……你还能‘活’着。”
话音刚落,看台上爆发出更加癫狂的欢呼和催促的嚎叫。
自由?
唯一的幸存者?
江临的心脏狠狠一沉,最坏的猜想被证实了。这不是演出,终幕之星就是一场养蛊式的自相残杀!
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老张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麻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和绝望,他肌肉贲张,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眼镜男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他徒劳地推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涣散而惊恐,嘴唇无声地哆嗦着。
花裙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低笑,身体不自然地扭动着,腹部衣料的褶皱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不可待地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疯狂的外部喧嚣达到顶点的刹那——
一只冰凉却异常坚定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江临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掌心,然后,十指紧扣。
是少年!
江临猛地转头。
少年依旧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甚至没有看他。但他紧握着江临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力量也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