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屋檐上,南宫月如同凝固的雕像,唯有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下方那艘缓缓驶向河心的画舫。
他怀中的白晔依旧僵硬着,大气不敢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将军周身的气息正在悄然改变,从之前的沉稳追踪,逐渐凝聚起一股冰冷的、蓄势待发的锐气。
突然,南宫月的目光一凝!
他敏锐地捕捉到画舫上一些极其细微的异常:
几个原本分散的“杂役”和“乐师”正在看似随意地移动,实则隐隐形成了一个针对主舱某处的包围圈,他们的步伐沉稳,眼神交换间带着一种绝非普通下人该有的机警和狠厉,甚至有人的手已经看似无意地按向了腰际或袖中可能藏匿凶器的地方。
要动手了!
南宫月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立刻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白晔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晔,听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自己的名字被将军猛然呼唤让白晔猛地一个激灵,从紧张的僵直中回过神来。
“前面那个翘起的飞檐下面,有个堆放杂物的阴影角落,看到了吗?”
南宫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视线死角。
白晔努力顺着将军的目光看去,隐约看到一个黑暗的角落,连忙点头。
“我现在把你放到那里去。你藏好,无论下面发生任何事,绝对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南宫月的语气极其严肃。
“等我解决了下面的人,会吹三声短促的口哨为号。”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抱姿,确保能随时将白晔送出,
“听到信号,你才能出来,到船头等我,然后向五皇子出示你内宫采办的腰牌。明白吗?”
白晔的心脏怦怦狂跳,他瞬间理解了将军的意思,虽然被将军委以的是躲起来的“重任”,但依旧感到一丝奇异的参与感。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发紧:
“明、明白!奴才一定藏好,等将军信号!”
“好。”
南宫月确定白晔理解了指令,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下方画舫上异变陡生!
只见那些伪装者几乎同时发难,猛地扑向主舱!惊叫声、怒斥声、杯盘破碎声瞬间打破了之前的歌舞升平!
“就是现在!”
南宫月低喝一声,看准时机,抱着白晔的身形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前窜出,几个起落便精准地掠至那处飞檐下的阴影处。
他动作极快却又异常平稳地将白晔放下,确保他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南宫月最后看了白晔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令人安心的强大力量。
下一刻,南宫月猛地转身,甚至没等白晔完全蹲稳,整个人便已如一道离弦之箭,自高高的屋檐之上,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毫不犹豫地扑向下方的画舫!
那柄一直悬挂在他腰间的“流光”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素灰色的裹剑布在空中飘落,冰冷的剑锋在秦淮河的灯火映照下,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寒光。
白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瞪大了眼睛,看着将军如同天降神兵般杀入乱局,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
赵琰斜倚在铺着软垫的锦凳上,半眯着眼,手指随着婉转缠绵的江南小调轻轻叩着桌面。画舫轻轻摇晃,丝竹声袅袅,歌姬的嗓音清亮甜润,唱着他从未听过的俚俗小调,却别有一番鲜活生趣。
他只觉得通体舒泰,心里美滋滋地想,冒点风险溜出来真是太值了!这小曲儿比宫里那些刻板的雅乐有意思多了!
他甚至大方地抓起一把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