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简手脚麻利地搬来凳子让白晔坐下,墨濯则已经转身从灶台边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又配了一小碟咸菜,轻轻放在白晔面前。
“大师兄,你先吃点东西。”
墨濯的声音轻柔,带着关切,
“你……在宫里,定然吃不好。”
黄简也收敛了方才的跳脱,挨着白晔坐下,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和感激。
“大师兄,你……你受苦了。我们都知道……”
他声音低了下去,
“当年要不是你……为了让我们有口饭吃,为了师父……跟那个不知来路的大人做了交换……你也不会……”
净身入宫。
这四个字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他们都清楚,大师兄为他们承受了最惨烈、最不可逆的代价。
白晔看着眼前热腾腾的粥,又看看神情黯然的师弟师妹,心里酸涩翻涌,却强自压下,勉强笑了笑。
“说这些做什么。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快跟我说说,你们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日子……还过得去吗?”
提到这个,黄简立刻又来了精神,像是要努力驱散刚才的悲伤气氛,抢着说道:
“大师兄你放心!日子比之前好太多太多了!你刚走那阵是最难的时候,但现在我们都缓过来了!”
他掰着手指数:
“二师兄!他可厉害了!去了西街的王记铁匠铺当学徒工。他那一身力气和手艺,老板简直把他当宝贝看!虽然工钱不算顶高,但稳定得很,还能带些边角料回来练手,铺子里管一顿午饭呢!可是帮了大忙了!”
接着他指了指自己,嘿嘿一笑:
“我嘛,你也知道,我不是打铁那块料。我就在市井里晃荡,帮人跑跑腿、送送东西、偶尔给茶馆酒楼搭把手干点杂活,也能赚点小钱贴补家用。”
他语气轻松,显然很满意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
最后,他看向正在默默给白晔添粥的墨濯,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咱们家的大管家是小师妹!钱都归她管,她管得可细了,一个铜板都能掰成两半花!而且师妹可能干了,她不像我们干粗活,她手巧,给东街的济世堂药铺叠药袋、分药材,还给街坊邻居缝补衣服,工钱细水长流,却顶用得很!”
墨濯被黄简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低声道:
“三师兄就会夸大。都是些零碎活计,比不上二师兄稳定。”
但她眼神里也有一丝小小的自豪,显然将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她感到安心。
黄简总结道:
“所以大师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现在饿不着冻不着,虽然不宽裕,但比以前强多了!你在宫里……你一定要顾好你自己!”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白晔听着,一口温热的粥咽下,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更蔓延到心里。
看着师弟师妹们虽然清贫却充满生机和希望的脸庞,他觉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实在的意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