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如刀刻骨。
可就在他们沉浸其中时,异象突生。
记忆开始扭曲。
画面崩解成碎片,声音变得错乱,熟悉的面孔渐渐模糊。
有人尖叫:“不对!我没经历过这些!”
有人抱头蜷缩:“这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更有弟子怒吼:“你用幻术控制我们?!我们不是你的傀儡!”
顾元清站在阵眼中央,承受着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冲刷神魂。
他的双眼渗血,嘴角不断溢出黑红的血沫,可他依旧站着,双手结印未松。
“我不是强迫你们相信。”他声音嘶哑,却穿透混乱,“我只是……把你们曾经的选择,还给你们。”
“你们可以选择忘记。”
“可以选择否定。”
“可以选择转身离去。”
“但请你们记住??**在你们选择忘记之前,你们曾真心相信过。**”
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一个年轻弟子忽然跪下,痛哭失声:“我想起来了……我娘死在魔灾里,是北泉的医师收留了我。我发过誓,要成为能救人的人……可后来,我嫌这里太苦,差点走了。”
另一个少女抹着泪说:“我练功资质差,总被人嘲笑。有一次我想跳崖,是柳阿婆拉着我说:‘丫头,慢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停下就好。’”
陈石拄着斧头,低声道:“我断臂那年,以为自己废了。是顾师说:‘斧不在手,在心。’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还能挥得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话。
不是被逼迫,不是被操控,而是**主动想起**。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河,冲刷着那道黑纹。
黑纹开始退缩,如同冰雪遇阳。
最终,它彻底消散。
阵法停止。
顾元清倒下时,被李妙萱接住。
她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泣不成声:“你疯了吗?动用全体弟子的记忆作为锚点,万一失败,所有人都会神志崩溃!”
“可它没失败。”他虚弱地笑了,“因为他们心里,真的有过光。”
“只要有一瞬是真的,就足以对抗永恒的虚无。”
---
半月后,新的危机悄然而至。
这次,是一个孩子。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独自爬上山来,身上只裹着一件破麻布,手里攥着一根枯枝。他不说话,也不哭,只是静静地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盯着愿碑林看。
守门童子问他名字,他不理;给他饭食,他不吃;带他去药园休息,他挣扎着回来,依旧坐着。
第三天夜里,李妙萱巡山至此,发现他正用那根枯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写的全是名字:
“王有田。”
“小豆子。”
“柳阿婆。”
“顾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