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领二十鞭。你是我的人,记住你的本分。若再让她把目光浪费在你身上,我便剜了你这双招子。”
鸦青再次叩首:“谢公子教训。”
鞭子破空的声音清脆凌厉。鸦青跪在地上,任由鞭子一道道落下,在背上绽开血痕。
行刑的是与他相交多年的兄弟,手下留情了几分,低声道:“何必呢?不过是个……”
鸦青闭上眼,眼前浮现起尹云起那个柔软的笑。她知道周照临在看,她是故意的。
“不必多说。”他声音沙哑,“受着便是。”
他是罪人,是不配的,不该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
该罚,该赎罪。
*
城南医馆门前已挂上打烊的木牌,药童站在门内,面露难色:“姑娘,咱们真的关门了。若无急病,先生不接诊了。”
“拜托你,”尹云起的声音很坚持,“我真的必须见见大夫。”
药童正要再劝,内堂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尹云起快步走入,老先生正在收拾药箱。他抬眼看了看她:“姑娘为何而来?”
“我、我想问先生是否知道一个叫章十五的病患?”
“是为了他来的?”
“先生知道他?”尹云起心头一紧。
老者示意她坐下:“有人提前将这章十五的脉案、表现都给老夫看过。”
“若姑娘是为他而来,只怕老夫帮不了你。”
“先生,”尹云起紧绷了一天的精神有些撑不住,“为何?”
老者叹息一声,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姑娘,医者父母心,老夫只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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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潮湿的霉味和绝望压在胸口,肖元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能怎么帮?这是县衙大牢!她们指证的是你们,现在把我也扯进来!”
“正因为你也被扯进来了,才必须说实话。”十五语气平静,“何况,她真的指证我吗?证人指认的,可是你。王寡妇找你,究竟许了你什么?”
肖元眼神闪烁:“她前几日是来找过我,说只要我咬死是章家胭脂有问题,帮她坐实了这事,逼你认下翠妞。事后,她有办法让凝香斋生意更上一层楼,还能帮我打通去州府的门路。”
“条件呢?”
“条件是我必须先把一批有问题的口脂,混在你家的货里。我鬼迷心窍,没想过会闹到公堂。”
“那批问题口脂现在何处?”
“还在我铺子后院库房的暗格里,章夫人来得太快,我以为她知道了,还没敢用。”
肖元是人证,问题口脂是物证,足以证明王寡妇构陷在先。但翠妞的身孕……这背后定然还藏着另一个人,一个让王寡妇不惜一切也要尽快把女儿嫁出去的原因。
“肖掌柜,你知道翠妞腹中之子是谁的吗?”
肖元连连摇头。
“罢了。只需把王寡妇如何找你合谋,如何让你放置问题口脂,一五一十说出来。”
“可、可这样一来,我勾结外人,诬陷主顾,我的名声,我的铺子……”
十五的声音带着蛊惑:“若你执意隐瞒,等知县查到你头上,或是王寡妇为了自保反咬你一口,你就是主犯之一。届时,或许连命都没了。”